幸福十六村还有没有卖的|入户摸底摊子还在,雪天排队没停
正月初八下午四点半,我站在幸福十六村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问了三个刚从集市回来的人,答案都不一样。卖豆腐的老周说“卖呢,就是挪了地方”,修拉链的刘婶说“这几天没出摊,过了十五再看”,旁边蹲着抽烟的瓦匠张师傅插了一句:“人家问的是村东头那排平房,不是早市摊位。”我把本子一合,决定自己走一圈。这问题,在本地打听的人不止我一个,年前就有读者打电话来问。幸福十六村到底还有没有卖的——卖菜的、卖杂货的、卖早点的,以及那个传说中每天早上五点就支起来的旧货摊子。我今儿就挨个给您盘盘。
一、早市摊子:从土路上挪进了村部后院
幸福十六村的早市,在2019年之前一直占着村东那条土路。夏天扬灰,冬天踩泥,卖菜的三轮车轱辘陷进车辙里,得两个人抬出来。2019年秋天,村里把原来废置的农机站后院平整了,铺了水泥地,盖了铁皮顶棚,早市就挪了进去。我去看的时候,铁棚底下摆了四十多个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调料的,还有两家卖现炸油条的。
“早市没断过一天。最冷那天零下十四度,卖粉条的老赵照样来,戴着手套把粉条码得整整齐齐。”——村口杂货店老板,王姐现在院子里还卖的,主要是三类:蔬菜水果、豆腐豆芽、日用杂货。至于多年前那个卖旧书和收音机的摊子,我问了管院子的大爷,他说那个人姓钱,兴化人,2021年冬天就没再来了,听说回老家开了个小卖部。
二、那排平房:修鞋铺关了,裁缝店还亮着灯
村东头那排平房,是八十年代盖的,红砖墙,木头窗。以前从东往西数,分别是修鞋铺、裁缝店、五金店、小卖部。现在修鞋铺的铁皮门拉下来一半,贴了张“春节后恢复”,没写具体日子。五金店倒还开着,老板换成了原来那个人的儿子,货架上还是那几种螺丝和电料。
裁缝店算是在卖的。店主姓许,六十二岁,主要做改裤脚、换拉链的活。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踩着缝纫机给人改一条呢子裤。
- 改裤脚:8块钱一次,当场取
- 换拉链:15到20块,看拉链长短
- 缝开线:不要钱,顺手的事
平房里最稳定的生意是裁缝店,最齐全的是五金店。许阿姨说她前年续了五年租,租金没涨,“房东说不在这点钱上动脑筋”。
三、旧货摊的“移动”行情:周六在东,周日在西
很多人在电话里问的,其实是那个旧货摊。我知道那个摊子,摆摊的人大名叫孙广财,本地人都叫他“孙破烂”。他不在早市院子里固定摆,这些年一直打游击。平时在隔壁林村的市场,周六早上在幸福十六村东边的停车场上,周日搭伴去镇上镇西头的旧货街。
我周六早上七点去了那个停车场。他说八点半才到,我站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旁边等了四十分钟。孙广财开着一辆蓝色小卡车进来,车门一开,全是东西——旧茶壶、煤油灯、几本八十年代的《大众电影》、一把缺了口的铡刀。他往地上一铺,也没吆喝,人就坐在小马扎上。
| 货物种类 | 今早状态 | 价格区间 |
| 旧瓷器 | 有三件,其中一只青花小碗有裂纹 | 20-80元 |
| 旧书刊 | 两捆,以杂志为主,有1982年《人民画报》 | 5-15元/本 |
| 铁皮玩具 | 一只生锈的发条青蛙,上了弦还能跳 | 30元 |
他抽了一口烟,跟我说:“东西是越来越少,收来的也比以前贵。年前去乡下收,跑了三十多里,就收到两样像样的。”但他明确说,摊子还在卖——每个周六早晨,只要不下刀子,他就来。
四、晚上九点:村西头粮油店门口的电灯泡
昨晚我又去了一趟幸福十六村。晚上九点,村西头那家粮油店还没关门。店门口挂着一只白炽灯泡,照着一筐快见底的土豆和一箱鸡蛋。店主老周从屋里探出头,问我买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买,就问一句还有没有卖的。老周笑了,指了指角落里的酱油桶和米袋子:“这不是都在卖嘛。你想问的,到底是哪个卖?”我没回答,买了两块钱的散装花椒,出了门。
路灯底下,一只黄猫蹲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我手里装花椒的塑料袋。我走了二十米,回头看见老周又把土豆筐往里挪了挪,灯泡晃了两下,又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