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大树营按摩休闲一条街|老手艺人的早市与晚摊
你问昆明大树营按摩休闲一条街现在啥样?我这么跟你说,这条街早上六点半和晚上七点是两个世界。早市归修脚老师傅和捏肩大娘管,晚摊归下工的小年轻和遛弯的老伙计用。这条街不长,从东头包子铺走到西头修鞋摊,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可你要是想把这“按摩休闲”四个字摸透,得蹲上三天。
早市的手艺活
我在这儿住了二十三年,看着街口的泡桐树从胳膊粗长到脸盆粗。早上七点,修脚师傅老周的摊子准在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支起来。一个马扎,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艾草水,热气往上钻。老周今年六十八,指甲刀磨得比剃头刀还亮,他说这行当靠的是指头肚上的茧子。
- 老周的规矩:修脚前先看你走路的姿势,脚跟重的是肾气亏,脚掌虚的是脾胃弱
- 捏肩的刘婶只干上午,她说下午的肩颈都是硬的,上午的才是软的,软的好捏
- 街中段那个捶背的老陈,用的是一根枣木棒,外包三层棉布,敲起来“嘭嘭”闷响,不伤骨头
你问这行当为啥叫“按摩休闲”?我跟你讲,早市上这些摊位,塑料凳两毛钱坐一次,修脚五块,捏肩三块,捶背两块。来的人都是熟脸,菜贩子、环卫工、送奶的。老周一边修脚一边跟人唠天气,唠完天气唠菜价,没人催,也没人赶。那把泡着艾草的搪瓷盆,盆底磕掉了两块瓷,老周用白漆补了,补完又磕掉,他就再补。
这门手艺要的是手稳,心更要稳。有一回一个年轻人坐下就催:“师傅快点,我赶时间。”老周眼皮都没抬,回了一句:“脚上的鸡眼不赶时间,你赶它就不长?”那年轻人愣了半天,最后笑了,把手机揣兜里,老老实实坐了二十分钟。
午后的转场
过了中午十二点,这一行就换了一拨人。修鞋摊的赵姐把遮阳伞支起来,伞是红蓝条纹的,边上磨出了毛边。她旁边摆着三把折叠躺椅,是给等修鞋的人歇脚用的。躺椅旁边有个铁皮柜,柜门一开,里面是各色鞋油、胶水、鞋掌、钉子。
赵姐原来在纺织厂上班,下岗那年学了这个手艺。她说咱这“休闲”不是躺那儿睡觉,是让脚舒服了,心里头就松快。她修鞋有个绝活:磨偏的鞋跟,她能给你垫上橡胶片,再用火烤化胶水,压瓷实了,走起来跟新鞋一样平。
躺椅上经常睡着人。有一回一个快递小哥躺在上面,说只歇五分钟,结果打起了呼噜。赵姐没叫醒他,拿件旧工作服给他搭在肚子上,等小哥醒过来,鞋已经修好放在脚边,只收了他两块钱的胶水钱。
“脚底稳了,跑一天也不遭罪。”——这是赵姐常挂嘴边的话。
下午三点以后,这条街最安静。泡桐树的影子斜过整条街面,老周开始收摊,他把搪瓷盆里的艾草水倒进树根底下,说是肥地。刘婶的凳子摞成一摞,用尼龙绳一系,拎着就往家走。
晚上的街灯底下
晚上七点,路灯亮起来,这条街又活了。下工的人从附近的工地、商场、写字楼涌过来,有的肩膀僵得像块木板,有的小腿肿得按一下一个坑。晚摊的师傅换了一批,有个专门做足底按摩的,用的是牛角板,刮得“沙沙”响,像是在给脚底板擦火柴。
我见过最热闹的阵仗是夏天。街灯底下摆出七八个躺椅,师傅们手里忙着,嘴里也不闲着,聊当天的新闻,聊谁家孩子考了学,聊附近哪家馆子的凉面够味。有个戴草帽的大爷,每晚来,专门让人踩背。踩背的人得先称体重,太轻了没效果,太重了又怕踩坏了。踩背的小伙子光脚站在大爷背上,扶着墙慢慢挪,边挪边问:“这个劲儿行不?”大爷趴在躺椅上,闷声回:“再用点力,跟踩棉花似的。”
晚上九点以后,这条街的灯光就暖了。不再有排队的,师傅们开始收拾家伙什,有的在数零钱,有的给躺椅套上塑料布防露水。收摊前,老周会推着小车从左走到右,跟每个摊主打个招呼,说“明儿见”。
你问这条街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去年修路,街东头两个摊位挪了位,挪了之后老主顾还是找得着。上个月有年轻人来,拿手机拍老周修脚,说要发到网上去。老周摆摆手说:“别拍我,拍这个盆,盆比我耐看。”
盆沿上那道白漆补丁,在路灯底下,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