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绝句,作者: ,:

银川大学城后面小巷子叫什么|怀远市场北头那条老巷,烟火气最足

你问的这条巷子,老西夏人管它叫“学院北巷”,路牌上这么写着,可大学城的学生和夜市摊主更爱喊它“后街”。它就在怀远市场那排铁皮门面房的背后,从宁大北校区西门出来,往北拐进那条窄窄的岔道,走两百步就看见了。名字不响,但你要是晚上九点来,光闻见烤面筋混着辣糊糊的味儿,就知道找对了。

这条巷子不是一条直路,中间拐了两个弯,最宽处能并排过两辆三轮车,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对面走都得侧身。路面是早年铺的水泥砖,压碎了不少,坑洼里积着油光。九十年代那会儿,这里还是一片土坡,边上种着几排杨树。后来宁大扩招,学生多了,怀远市场摆不下,摊贩就往北头挪,慢慢挤出了这条巷子。

巷子里的看家货,按着人头排

巷口第一家,卖的是辣糊糊,两口大铝锅架在蜂窝煤炉上,锅沿结着一圈红油痂。老板娘姓马,固原人,在这儿支摊整十二年了。土豆片、豆皮、牛筋面,一串五毛钱,蘸料是她自己磨的辣椒面混着孜然黄豆粉。附近几届学生,考研上岸回来都要先来她这儿吃一串,说这味儿就是“上考场前的定心丸”。

往里走二十步,左边有个支着铁板的摊位,卖的是烤冷面。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据说以前是化工厂的化验员,下岗后学的手艺。他动作慢,一套烤冷面要翻两分钟,但酱料调得酸甜辣都占,加个烤肠也才三块钱。

  • 烤面筋大王 —— 巷子中段最显眼的位置,一串两块五,挨着墙根摆了两个大风扇,烟全往西口吹。老板话少,就是一把面筋一把刷子,烤到起泡再撒孜然,一共四道工序,十几年的老吃客都认这一口。
  • 怀远老酸奶摊 —— 其实就是小推车上放两个白瓷缸,酸奶是一碗碗现装的,面上结着黄皮,给一勺白砂糖。五块钱一碗,配着烤面筋吃,解辣正好。摊主是西夏区奶厂退休的工人,纯牛奶,没加过东西。
  • 手工辣条摊 —— 不在主道上,在岔口拐角,一张塑料布上码着几十根油亮的辣条。这家的辣条是拿黄豆粉和玉米面现蒸的,红油是自己炼的,买三根送一根,用的还是牛皮纸包着。

这些摊位的特点就一个字,。每个摊位之间隔不到一米,矮桌矮凳摆到路面中央,吃的人得缩着肩膀坐。夏天里电扇和排烟管嗡嗡响,头顶扯着黑漆漆的电线,地上一次性的竹签子扫了一茬又一茬。

当午饭摊和修车摊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你说这条巷子只卖小吃,那不对。白天来看,这儿是另一副模样。

巷子西侧阳面,有家阿强修车铺,门口永远立着七八辆自行车和两辆电动车。阿强是河南驻马店人,来这儿二十年了,补个胎五块钱,已经三年没涨价。他老婆就在铺子前头搭了半间棚,上午卖豆浆油条,中午卖炒饭,下午三点收摊换成修车工具。一张桌子两面用,早上的杂物篮放豆浆机,下午倒过来放扳手和钢锯条。

东侧并排挨着两家小门脸,一家是裁缝铺,窗户玻璃上贴着“改裤脚三块,拉链五块”,老板娘是东北人,嗓门儿大,改衣服前先跟你聊十分钟。另一家是打印店,屋里两台旧电脑,边上堆着成摞的毕业论文,一张黑白打印五毛钱。

巷子中间地面开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水表井盖,周围磨得发亮,傍晚五六点,这儿就成了学生扎堆的地方。蹲着吃肉的,站那儿等出餐的,还有两三伙人在打电话,声音得压过烧烤炉子的风声

到了晚上,后街才亮出真本事

夏令时晚上七点,冬令时晚上六点半,摊主们准时亮起灯泡。不是那种气派的LED招牌,就是二十瓦的白炽灯泡挂一串,或者电线拉过来夹个红罩子小灯。一点亮,本来灰扑扑的巷子立刻变得油汪汪的。

吃的东西到晚上分三拨。

第一拨(六点到八点) 烤面筋、羊肉串、炒海鲜。这时候是学生下课的高峰,买东西都带着急躁,摊主手快。
第二拨(八点到十点) 辣糊糊、酸辣粉、串串香。喝啤酒的人开始上桌了,矮桌子拼成长条,脚底全是空瓶盖。
第三拨(十点往后) 烤饼夹辣条、关东煮、馄饨。这拨吃的是垫底食儿,慢慢嚼,吃完正好溜达回宿舍。

晚上八点半推着保温箱卖泮糖糕的刘大爷才会出现,他不要固定摊位,就守在巷子北口的路灯底下。箱子是自家改的,棉被捂着,一块钱一块,糯米和红糖馅儿,咬一口烫舌尖。他曾是附近玻璃厂翻砂车间的工人,退了休在家里坐不住,每天就蒸这么一箱,卖完就走,留了电话也不让打。

前些年没取消堂食的时候,巷子最深处的几家小馆子更热闹,卖的是灵武小揪面搞个炒酸菜。后来不给摆大桌了,他们就把饭装成一次性小碗,蹲在门口路牙子上吃。那会子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糊辣椒、醋、油烟,还有老城区那种旧墙皮被潮气浸透的味儿。

在这条巷子里,你听不见客套话。吃客和摊主之间,最多的对话就是:“辣子多不?”“多。”“要啥颜色面的?”“白的。”——完了,交易就成了。

巷子不宽,事可不少

早些年是学校后勤处管这片,后来划给街道办,但也就是装了几个摄像头、门口加了减速带。卫生费一月一家两百块,没有人有过异议。这巷子里的摊贩,凌晨两点收摊后,自己拿出扫帚把油污扫到下水口,比请的保洁顶用

巷子后段有栋灰砖的三层小楼,一楼租给了几家五金店,二楼三楼是住户。楼梯在屋外面,铁栏杆锈得打不开锁,顶楼晾着床单和校服外套。楼下经常有个蹬三轮的收废品大爷靠在车斗旁边打瞌睡,脖子底下挂着收录机,有时候出神半天才回过神,重新摇起车铃铛穿巷而过。

我前话说的辣糊糊摊,老板娘有一回傍晚给我递了根牛肉串垫肚子,她说自己刚来比时这巷子还没有铺砖,“晴天一腿土,雨天一脚泥”。旁边的修车铺阿强接话,那时候一个人收工晚了,得拿块石子卡住卷帘门,不然风一吹那门自己锁上,人就得睡马路边。

巷口的电线杆上头,贴过十几年的租房小条和家教小广告。后来社区统一清了一回,贴了个铁皮告示牌,上头写消防通道禁止停车。但告示牌底下还用黑水笔添了一行小字:“找XX麻辣烫从这进。”你看,谁也没把它当回事,也没人拿掉,落着雨,那行字倒越描越黑。

最近一回我去买烤面筋,碰见个年轻小伙儿拿着手机拍空镜,他说他是传媒学院的学生,毕业设计想拍一条跟吃有关的片子,跑遍全城觉得这巷子味儿最正。“就是师傅手太快了,”他嘿嘿一笑,“镜头跟不上烤面的油烟。”那烤面筋老板还是不接话,只伸手拿两根棍儿,从他面前那盆油亮的辣椒桶里舀出一勺刷过去,火光呼地蹿上来,烟又扑进电线。

从那会儿起我就留意了一下,东口那根铁电线杆上,年初刮风倒了半截,拿铁丝固定在后面民居外墙上。铁丝缠得紧,还串了一个蓝色饮料瓶盖垫在中间,风吹过来,瓶盖子自己打转儿,转了半圈就把铁丝磨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