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颛桥按摩最厉害三个地方|老镇手艺铺子与桥头师傅
问:你在颛桥老镇上转悠了这么多年,总听人说“闵行颛桥按摩最厉害三个地方”,到底是哪三处?
答:你问的是正经的推拿、扦脚、松骨这路手艺。按老镇居民的讲法,三处地方跑不掉:北街老浴室二楼的钱师傅、中沟路菜场后门的周家母女、还有颛桥卫生院对面弄堂里的盲人推拿所。这三处没有招牌比门脸大的,靠的全是回头客。
北街老浴室:钱师傅的指关节
北街那间老浴室,砖墙还是1987年翻修时的水刷石,门帘子是蓝白条纹的厚帆布。二楼更衣室隔壁隔出六个平米,放两张窄床,这就是钱师傅的场子。钱师傅今年六十一,十七岁顶替父亲进镇办浴室,先在池子里修脚,后来跟扬州来的老师傅学了推拿。他干活有个习惯:左手拇指缠两圈医用白胶布,右手不缠。
问他为什么只缠左手,他话不多:“右手要摸骨,隔层布手感不准。”他给人按腰,先不急着上手,让你趴在床上,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沿着脊柱两侧慢慢压下去,一节一节数。数到第三、四节腰椎附近,他会停一停,问:“这里是不是发紧?”多数人说不出具体位置,只觉“酸得舒服”。
老浴室上午十点开门,钱师傅的床铺到下午两点以后才空出来。他按一个钟头收四十块,加一个“踩背”再多收十五。踩背是他站到床沿上,扶着墙上的铁扶手,用脚掌在你后腰上轻轻碾。那铁扶手是1993年焊的,油漆磨得发亮,他踩上去的时候,铁管会发出吱呀一声。老浴室的常客老张说:“听不见那声吱呀,反而觉得今天没按透。”
中沟路菜场后门:周家母女的指压
中沟路菜场后门朝东开,每天下午三点半,周家母女把两张折叠椅搬到修鞋摊旁边。母亲周阿姨五十五岁,女儿小周二十九岁。她们不做全身推拿,专攻肩颈和头部指压。工具很简单:一把牛角梳、一瓶自配的薄荷油、两条热毛巾。
周阿姨的手法是从她婆婆那里传下来的。婆婆年轻时在七宝镇的理发店里帮人“拿头”,也就是用指腹按头皮。周阿姨把这套手法改良了,加上了对风池穴和肩井穴的按压。她女儿小周在旁边看了一年多,后来自己上手,手指力道比母亲轻,但节奏更快,年轻人喜欢。
价格写在硬纸板上,用黑笔写着“头颈肩 20元/二十分钟”。她们不预约,来了就排队。排队的凳子是从菜场卖干货的摊位借的,塑料红凳子,摞在墙根。有人问她们为什么不租个固定门面,周阿姨一边按一边说:
“租了门面就要涨价,涨价了那些卖菜的老主顾就不来了。现在这样,他们筐子往地上一放,坐下来就能松快松快。”
小周在旁边补一句:“我妈说的对。”然后她用手肘压住客人的斜方肌,慢慢画圈。那个动作看着轻,实际力道全在肘尖上。有次一个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师傅,钢筋工,脖子僵得转不动,小周按了二十分钟,他站起来试着左右转头,咔嗒响了一声,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活了”。
卫生院对面弄堂:盲人推拿所的定点
颛桥卫生院正门对面有条窄弄堂,宽不到一米五,墙上钉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塑料牌:“康健推拿”。推门进去,左手边一排三张床,右手边两张。这里没有窗户,白天也开着日光灯,灯管是老式的,启动时闪两下才亮。
所里有两位师傅,都是视力障碍者。一位姓刘,五十来岁,另一位姓陈,四十出头。他们按的是定点穴位推拿,不跟你聊天,但每一步都会提前说:“我现在按足三里,有点酸,你忍一下。”他们用的力度比北街钱师傅更重,因为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卫生院转过来的——腰突、颈椎病、坐骨神经痛,都是带着诊断报告来的。
刘师傅有个习惯,每按完一个穴位,会用手指在客人皮肤上轻轻拍两下,像是一个句号。他说这是早年跟老师傅学的,意思是“这个点做完了,换下一个”。陈师傅则会在开始前摸一遍你的手掌,他说手掌的温度和湿度能告诉他今天该用多重的力。
收费是四十分钟六十块,一小时八十块。不办卡,不搞套餐。墙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图钉按着几张手写的小纸条,都是客人留下的,写“谢谢刘师傅,腰好多了”之类的。最底下有一张纸片,字迹歪歪扭扭,写着:
“陈师傅,我老伴走了,这几天肩膀疼得睡不着,按完回去睡了个整觉。下周还来。”
没有落款日期,纸边卷起来了。
三处地方怎么选
如果你问老镇居民,三处各有各的用处。老浴室适合泡完澡顺带松骨,环境嘈杂但热气足,钱师傅的手对老寒腿和腰肌劳损有数。菜场后门适合买菜歇脚,周家母女快而准,二十分钟就能让你从菜筐和秤砣的琐事里抽出来。弄堂里的盲人推拿所最安静,适合真有病痛、想按着穴位好好调理的人。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推着轮椅进弄堂,轮椅上坐着个老人。她跟陈师傅说:“我爸上周脑梗出院,右半边身子发僵。”陈师傅摸了摸老人的手臂,说:“今天先不做,你回去给他用热水敷两天,下周三再来。刚出院不能重按。”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把轮椅推走了。陈师傅转身去洗手,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响了很久。
这三处地方,没有一家挂“最厉害”的牌子。北街老浴室的蓝白门帘换过三次,中沟路的红塑料凳子少了两只,弄堂里的日光灯管启动时依然要闪两下。钱师傅左手拇指的白胶布,周阿姨的牛角梳,陈师傅床头那本翻烂了的穴位图谱,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入秋后有一天傍晚,我路过中沟路菜场后门,看见周阿姨正在收折叠椅。她女儿小周蹲在地上数钱,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摊在膝盖上。周阿姨冲我点了下头,然后弯腰把最后一根红凳子搬进旁边的干货店。菜场里有人在剁肉,咚咚咚的声音隔着铁皮墙传出来。小周数完钱,把纸币叠好塞进围裙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她妈往巷子深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