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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嫖客一般先干嘛|老编辑回信聊老澡堂里的规矩

老周:

你说你最近调去城南那片管市容,天天跟老巷子打交道,忽然问我这么一句,倒把我问住了。我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想了半天,决定给你写封长信。你问“男人嫖客一般先干嘛”,我懂你意思,你是想听那些正经消费场合里,老主顾进门头几步的讲究。咱们这行当,见的人多,今天就把我这些年蹲在澡堂子、街边理发铺和旧货市场边上,瞧来的一些门道跟你说说。

头一件事:拢一拢衣裳,探一探风向

陈年旧事不提,就说九七年秋天。那时候咱这地界,沿河一排老筒子楼,楼下是国营红旗浴池。里头搓背的老师傅姓耿,绰号“耿一刀”,手艺硬,脾气也硬。我常去那儿泡澡,顺带听人聊天。你问先干嘛,我告诉你,那些常来的男人嫖客(我说的就是那些爱寻个乐子、打个牌、喝个闲茶的老客),他们在门口石头台阶上,绝对不急着掀帘子。首先,他们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或者用手掌压一压头发,然后歪着脑袋,从门缝里往里瞟一眼——看里头人多不多,有没有熟脸,柜台上那个胖婶是不是正低头记账。这一眼,就叫“探风向”。

要是里头雾气腾腾,人声嘈杂,他们反倒转身去墙角蹲着,摸出烟壳子,抽半根。要是里头清静,水汽薄薄的,那就迈步进去,先不脱鞋,站在第二级台阶上,把手里的网兜(里头装着毛巾、肥皂、一包茶叶)举一举,让柜台上的人瞧见。这动作,跟码头工人亮货一样,算是报个到。

耿一刀有句话说得糙:“进门先看柜台的脸色,再看池子里的水色,最后才轮着自己脱衣裳。”

这话我记了二十多年。其实那些熟客,不只是男人嫖客才这样。那年月,谁进哪个门不得先探探虚实?澡堂子、录像厅、茶水铺,规矩都嵌在门帘子缝里。

二件事:物件得有次序,位置别弄乱

你管市容,应该见过那些老人在巷口下棋。棋子摆法有讲究。同样,爱玩的男客进了场子,比如北街那家“大光明”理发铺,或者是后巷永红旅社二楼那个棋牌室,他们先干的第二件事,不是急着找位置,而是把手里的物件按次序放妥。我具体说给你听:

  • 帽子或围巾——必须挂在进门右手第二个木钩子上。那是老位置,挨着窗户,能看见外边自行车。
  • 随身的军挎包或皮夹子——压在屁股底下,或者垫在腰后。他们信“财不露白”,哪怕是假皮夹,也得贴肉放着。
  • 茶杯或酒壶——放在桌角靠近窗台的一侧,杯把朝外。这个细节,跟老农民放下锄头时把刀刃朝里一个道理,图个顺手,也图个不出岔子。

这里头有个短故事。零三年,我在南关市场边上的修表摊看热闹,隔壁是家卖羊汤的小馆。有个穿旧蓝布工作服的汉子,估摸五十出头,推门进去先不坐下,把手里提着的两瓶啤酒往窗台上轻轻一搁,瓶身贴着的标签正对门口。柜台老板娘叫了一声:“陈哥,老规矩?”那汉子点点头,这才解开衣服扣子。你说这是不是“嫖客”的“嫖”字怎么解?在我看,就是“漂”的意思,什么地方能让他漂得自在,他就先认那个地方的暗号。

场合进门首步动作背后的讲究
老澡堂压头发、瞟柜台看今天谁当班,避免生手搓背
小饭馆放酒瓶、标签朝外表明自带酒,只点凉菜,不占大桌
棋牌室摸一摸口袋里的零钱哗啦一声响,表示有本钱进场

你看,全是些细碎动作,没有一句多余话。这些男人嫖客(真就是那些在外头混日子、图个松快的老朋友),他们最怕的其实就是“乱”。物件放得乱,心里就乱;心里一乱,今天就过不熨帖。

三件事:找个靠墙的座,把背留给砖头

再往后,就该说到落座了。那年头,不管是修鞋摊旁的矮凳,还是北河沿搭的凉棚底下长条椅,你注意瞧,有经验的男客落座,绝不坐正中间。他们先干的事里,第三件就是绕开当门、当风、当路口的位置。他们专挑那种背靠实墙、眼睛能扫见整条街面的地方。这跟警觉没关系,纯粹是多年的习惯。

我记得有一次,在城东旧货市场,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手里转着两个山核桃,走进卖旧瓷器的棚子。他先在门口站定,左右看看,然后不碰任何东西,慢慢踱到最里边那架木柜子旁边,侧身坐下,恰好能看见门口进来的人和棚子后墙的小窗。摊主递过来一把紫砂壶,他接过来不急着看壶嘴,先看壶底。这是干嘛?他是在“安自己”。等他把自己安顿妥当了,才会抬眼说话。那些男人嫖客的“嫖”字,念成“飘”也行——飘到哪个角落能坐稳,他们心里有本账。

再说几句细的

你管的那片区,我记得有一家老式剃头铺,门脸刷的绿漆,里头挂一面大圆镜子,镜框掉漆掉得斑驳。老板姓廖,年近七十。他说他观察了半辈子,那些来店里不单剃头、还要躺椅上歇一歇的男客,进门头一件事,是拿脚后跟蹭一蹭门槛下的铁皮——那底下垫着一块旧轮胎皮。蹭两下,意思就是“我今天不赶时间”。这动作,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但几十年来,天天如此。

廖师傅端着肥皂水盆说过一句:“人不是牲口,进门就不能横冲直撞。先把自己变成个影子,才好意思占这个位子。”

还有一回,咱们不是去乡下喝喜酒嘛。席棚里那些本家叔伯,入席前也是先转一圈,找个不碍上菜的位置。他们弓着腰,把凳子从桌子底下抽出来,再用脚踢一踢凳子腿,确认四条腿都落地了,才踏实坐下。这个“踢一踢”,就跟老猫用爪子按一按被褥似的,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安身法”。

老周,你问我这个问题,我猜你可能是见着巷子里那些游荡的身影,想弄明白他们心里那根弦是怎么拨动的。其实哪有什么定式?男人嫖客一般先干嘛——答案就在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琐碎动作里:压一压帽檐,看一看风向,把随身物件搁在顺手处,再找一个不让人从背后拍肩膀的角落。他们干的这些事,跟潮水退去时礁石露出水汽一样,全是痕迹,却不留声。

你哪天值夜班,路过废品收购站西边那道铁栅栏,看那些蹲在墙根数地上烟头的人,注意看他们伸手捡烟头之前,会先拿鞋底碾一碾那地方——据说那动作是防着烟头底下压着玻璃碴子。这算不算“先干嘛”的一种?我不晓得。天凉了,你那个套袖该缝两针了。老街口的缝纫摊还开着,摊主家那只三花猫,老爱蹲在缝纫机台板上睡觉,尾巴正好盖住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