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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小足浴按摩店快餐一般多少钱|一条街的价目表与手劲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我拎着菜篮子路过城南那条巷子。巷口第三间门面,玻璃门上贴着“足浴按摩”四个红字,褪了色,边角卷起来。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电视机的声响,是地方台的寻人启事。我推门进去,老板娘坐在藤椅上择豆角,抬头看我一眼:“做足底?四十分钟,四十块。”

这就是路边小足浴按摩店快餐一般多少钱的答案——普通足底四十,加钟到六十分钟六十,肩颈加背的套餐八十。墙上挂着塑封价目表,用蓝黑墨水手写,数字描粗了两遍。没有扫码枪,收钱柜是个铁皮饼干盒,盖子敞着,里面躺着几张十块二十块的纸币。

老板娘姓周,五十二岁,本地人,在这条巷子开了九年店。店面不大,三张躺椅,两张按摩床,靠墙一排塑料盆,盆沿搭着毛巾。墙角立着个旧木柜,上层摆着艾条、红花油、活络油,玻璃瓶身上积了薄灰。柜子底下塞着两双拖鞋,一双灰的,一双蓝的,鞋底磨得发亮。

价目表上的门道

我问她这行的行情,她放下豆角,拿毛巾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摸出个硬壳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

“前年这时候,足底还收三十五。去年春天涨到四十,隔壁街那家涨到四十五,我没跟。今年水电涨了,毛巾换勤了,才把加钟的价钱提了五块。”

她指着价目表下角一行小字:“刮痧拔罐各二十,两项一起做三十五。老客来了打个折,三十也做。”她说这行的定价没有死规矩,看地段,看店面租金,看师傅的手艺。巷子里那家新开的店,装修亮堂些,足底收五十,但技师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法生,周姐接过一个从那边转来的客人,脚踝都按红了。

她算了笔账:一天做七八个客人,每个平均四五十块,刨去房租水电,一个月净落三四千。碰上雨天,客人少,一天就两三个。冬天生意好些,晚上八点还有人敲门。

客人都是什么人

正说着,进来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四十来岁,裤腿上沾着泥点。他熟门熟路地躺到靠窗那张椅子上,脱了鞋,袜子后跟磨出个洞。周姐起身去接水,往盆里倒了热水,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才把他的脚按进水里。

“老张,今天收工早?”

“嗯,工地上没事了。老样子,足底四十分钟。”

两个人不再说话。周姐坐在矮凳上,手法很稳,拇指从脚跟推到脚心,又沿着脚踝打圈。老张闭着眼,偶尔哼一声。电视里换了个频道,在放天气预报,明天有雨。水凉了,周姐又加了些热水,他脚背上的青筋慢慢舒展开。

做完,老张从兜里掏出四张十块的纸币,叠得整齐,放在饼干盒里。他穿上鞋,说了句“走了”,推门出去,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渐远。周姐把盆里的水倒进水池,毛巾搭到柜子边沿,又坐下择她的豆角。

我坐在旁边那张椅子上,看她动作。她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茧。她说做这行久了,手劲收不住,回家捏蒜都得轻点。她丈夫在城东工厂看门,儿子在省城念书,暑假回来帮她洗过几天毛巾,嫌水凉,再没来过。

这门手艺的规矩

周姐说,路边小足浴按摩店快餐一般多少钱,其实问的人多,真掏钱的少。有人进来先问价,听完转头就走;有人做完嫌贵,说隔壁街才三十五。她也不争,只说“那你下回去隔壁”。但下回那人又来了,因为隔壁那家三十五的,按二十分钟就催着加钟。

她的规矩是,说四十分钟就做满四十分钟,一分钟不少,也绝不拖时间。毛巾每天用开水烫一遍,泡脚的塑料袋一人一换,盆底用刷子刷过才给下一个人用。这些没人看得见,但她做。巷口那家店倒闭前,老板娘跟她抱怨,说客人嫌脏,其实是因为图便宜买了最薄的塑料袋,一泡就漏。

她给我看她用的塑料袋,加厚的,一沓一百个,十五块,比普通的贵五块。她说这五块摊到每个客人头上不到一毛钱,但客人脚伸进去,袋子不破,心里不膈应。这话她没跟客人说过,客人自己感觉得出来。

下午四点的光景

太阳斜进来,照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长影。周姐的豆角择完了,装进塑料筐,拿到后面的小厨房去。厨房里有个电饭煲,米饭已经焖好,案板上放着半棵白菜,两个青椒。她今晚一个人吃,老伴在厂里吃食堂。

电视里换了个节目,是教做菜的,她调大音量,坐回藤椅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微信。家族群里有人发了个视频,她点开,是外甥女在跳舞,她笑了笑,没转发。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她说是上个月拿手机时没拿稳,掉地上了。

又进来一个客人,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提着一袋子菜,进门就说:“周姐,今天走的路多了,脚底板疼,你给捏捏。”周姐放下手机,起身接水。大妈把菜放在地上,脱鞋时,露出一双洗得发白的袜子,脚后跟有一块老茧,边缘发黄。

周姐给她做了足底,又加了个按压小腿的活儿,没收加钟的钱。大妈穿鞋时,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橘子,放在柜台上:“自家树上摘的,你尝尝。”周姐没推辞,剥了一个,掰一瓣放进嘴里,说甜。大妈走了,她继续吃橘子,把皮丢进垃圾桶。

我问她,这行做久了,膝盖疼不疼。她说疼,蹲久了站起来眼前发黑,所以现在都是坐着按,椅子垫了棉垫子。她撩起裤腿,膝盖上贴着两块膏药,边缘卷起,露出褐色的药渍。她说这膏药是巷尾老中医开的,五块钱一张,贴上能管半天。

太阳又矮了一截,门外的影子拉得更长。她把橘子皮收进垃圾袋,系好,放在门边,说等会儿丢到巷口的垃圾站。电视里开始放一部老剧,她认得里面的演员,说这人前几年还来过这条巷子拍戏,她隔着人群看了一眼,跟电视上差不多,就是矮些。

我起身要走,她没留,只说“慢走”。我推开门,热风扑面,巷子里飘来隔壁饭馆炒菜的香味。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她已经又坐在藤椅上,歪着头看电视,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