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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比较出名的特殊按摩|盲人推拿与民间草药的走访记录

昆明比较出名的特殊按摩,在本地人口中通常指两类:一类是盲人推拿,另一类是白族草药捶打。前者靠手指认穴,后者靠药酒和木槌。我从翠湖边的钱局街出发,沿东风西路往东走,拐进一条窄巷,去找一家开了二十年的盲人按摩店。

店面不大,门头白底红字写着“康明推拿”,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褪色黑字。推门进去,前台没有人,只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播评书。等了约莫两分钟,里面出来一个穿白褂的中年男人,眼睛半闭,步子却稳,他先开口:“躺还是坐?”我说肩膀酸,他点点头,带我进里间。

里间摆着六张窄床,床单是浅蓝色,洗得发白。墙上挂着一幅经络图,边角卷起,用图钉压着。他让我趴下,手掌按上我后颈时,指腹的茧子硌得皮肤发麻。这行干久了,指尖比眼睛更认得肌肉走向。

手指认穴的功夫

他沿着肩胛骨内侧缘慢慢推,每到一个位置就停一两秒,像是确认什么。我问他怎么判断哪里堵,他说:“听声音。手底下有‘沙沙’的响,就是气血过不去。”这话听起来玄,但他按到左肩一个点时,我确实感到一阵酸胀直窜到后脑勺。他笑了一下:“就这儿,积了两天。”

整个过程四十分钟,他话不多,只在换手法时说一句“翻个身”。收音机里的评书换成了天气预报,他跟着哼了两句滇剧,调子很轻,像自言自语。结束时他教我两个动作——双手交叉抱后脑,肘部往后扩,每天做二十下。他说这比吃药管用。

付钱时我看到前台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旁边还有一块铜牌,写着“昆明市盲人按摩培训基地实习点”。我问最近生意怎么样,他擦着手说:“周末人多,工作日一般。年轻人喜欢用手机搜,搜到才来。”

白族草药捶打

隔了两天,我又去了城西的篆新农贸市场附近。那里有一家挂着“大理段氏草药捶打”招牌的小铺子,门脸只有一扇门宽,里面堆着几十个玻璃罐,装着深浅不一的药酒。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族妇女,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正用木槌在给一个老阿姨捶腿。

她用的木槌是梨木做的,锤头包着三层纱布,浸过药酒。每敲一下,就换个位置,节奏像敲木鱼。老阿姨说膝盖疼了三年,来捶了五次,上下楼轻松些。老板接话:“药酒是自己泡的,透骨草、伸筋草、红花,比例不能讲。”

我坐下让她试了试肩膀。她让我脱了外套,先用热毛巾敷了三分钟,然后倒一小盅药酒在手心搓热,再开始捶。力道比盲人推拿重,每一下都带着“咚咚”的闷响,但皮肤不疼,只觉热力往里钻。她边捶边说:“你这肩膀硬得像板子,得多来几回。”我问她手艺从哪学的,她抬了抬下巴:“我阿奶传的,大理喜洲那边,家家都会。”

两种手法的区别

同样是处理肩颈,两家的思路不一样。盲人推拿重经络,按的是穴位和肌肉走向;草药捶打重药力,靠酒和槌把药性渗进筋膜。我问盲人师傅知不知道这家店,他说知道,“各做各的,不抢生意。”

临走时,草药铺老板娘送了我一小瓶药酒,用矿泉水瓶装着,瓶身没贴标签。她说回家自己擦,别送人。我拿着瓶子穿过篆新菜市场,卖菌子的摊主隔着老远喊:“来瞧瞧,刚到的鸡枞!”我摆了摆手,拐上大路,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瓶里的药酒影子晃来晃去。

“手底下有‘沙沙’的响,就是气血过不去。”盲人师傅这句话,我后来在书里见过类似的表述,但都不如他说的那么直白。

回程公交上,我翻手机地图,发现昆明登记在册的这类店有上百家,集中在老小区和医院周边。它们门面小,不打广告,靠回头客撑着。有的开了十几年,有的几个月就换招牌。这门手艺传了几代人,如今学的人少了,但总还有人愿意把手按在陌生人背上,听那点“沙沙”声。

药酒瓶在包里颠了一路,到家打开,酒味已经淡了不少,闻起来像泡过陈皮和花椒。我按老板娘教的,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抹在左肩上。皮肤热了一阵,很快就凉了。那晚我睡得比平时沉,第二天醒来,左肩的酸胀确实轻了些。只是那瓶药酒再没打开过,一直放在书桌角落,和几本旧杂志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