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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鞍山人民医院后面巷子在哪|问路十年第一次记录巷口那棵老槐树

今天上午九点,我从人民医院门诊楼东侧出口绕到后面。问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保洁员,她朝北边一指:“你看到那棵斜着长的槐树没?树底下就是巷口。”我走过去,槐树根部的砖块被拱起来一大片,树皮上有三道旧划痕,看深度像是自行车把刮的。

这条巷子,官方名字叫“朱家岗巷”,但住这儿的人没一个这么叫。巷口第二个门面,修车的老赵头说:“你就说人民医院背后那条巷子,送快递的都懂。”他正蹲在地上补一条内胎,水盆里冒起的泡比昨天少,他说今天是礼拜三,上午活儿不多。

先记住两个参照物

如果你是从湖南路过来,先找到医院的急诊入口,别进去,沿围墙往北走大约一百二十步。围墙上有块铁皮牌子,被雨水锈穿了两个洞,上面印的“禁止停车”四个字,只剩下“禁”和“车”完整。绕过这块牌子,巷口就露出来了,宽不到三米,两辆电瓶车谁也过不去谁。

进了巷子,地面是水泥和碎石混着的,年头久了,中间压出一道浅浅的车辙。左边一排是三层老居民楼,一楼基本都改了门面:一家卖卤菜的,柜台玻璃上贴着“上午十点出锅”的条子;一家裁缝铺,门口挂了两件改好裤脚的长裤,衣架生锈,风吹过的时候吱呀响。右边是医院的后墙,墙根每隔五六米就有一个排水口,冒着热气,冬天的时候白雾更明显。

巷子总共不到两百米,走到头是一个丁字路口。往东能穿到团结路菜场,往西通向一片自建房,房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排得密密麻麻。

这条巷子一天里的几种声音

早上六点半,卤菜店老板开始剁排骨,声音从案板传到巷尾,像有人拿木棍敲铁皮。七点不到,送孩子上学的电瓶车挤进来,车铃按得连成一片。上午九点以后安静一阵,只有污水管道里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到中午十一点,附近病人家属找地方吃饭,巷子里那家没有招牌的馄饨店摆了六张折叠桌,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拖来拖去。

我蹲在老槐树下面抽了两根烟,数了数进出的人。四十分钟里,有十一个人从巷口走过去,手里提着装CT片的塑料袋子,那种袋子边上的提手细,勒得人手指发白。有个人在馄饨店门口停下来问老板娘:“这巷子能穿到后面的小区吗?”老板娘头也没抬:“直走,见到第二个水龙头往左拐。”

下午一点二十,医院后墙的一扇侧门开了,出来两个穿灰色工服的保洁员,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摞着三个蓝色大垃圾桶。她们把车停在巷子中间,靠墙歇脚。其中一个矮个子女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发硬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另一个。两人没说话,嚼完又推着车往前走。

老住户对这条巷子的讲法

裁缝铺的老板娘吴阿姨五十三岁,在巷子里住了二十六年。她说这条巷子以前更窄,两边都是红砖平房,2007年拆了一排才扩成现在这样。她嫁过来那年,巷口那棵槐树还不到两层楼高,“现在你看,树冠把半个巷子的天都遮了。”她边说边用皮尺量一条裤子的腰围,量完把皮尺挂在脖子上,对我说:

“你不要在下午三点来,三点过后太阳从西边晒过来,整条巷子一半亮一半黑,你站哪边都不舒服。”

她这句话不是白说的。下午三点我在馄饨店门口坐了一会儿,果然西边的阳光从自建房之间的缝隙斜打进来,巷子东侧的路面完全是灰的,而墙根下凡是晒到的地方,水泥都发白起粉。

我又顺着巷子往西走了一截,穿过那片自建房,大概再走七八分钟,能看到一个铁栅栏门。白天铁门开着,里面是块水泥空地,每周二和周六早上有人在这里摆菜摊。空地边上有一户人家,阳台正对着医院后墙的更高层窗户,晾衣杆上挂着医用白床单,被风吹得鼓起又瘪下去。这条巷子往西不设路牌,我有次问一个收废品的三轮车夫,他想了想说:“这算哪条路?就算人民医院后面的巷子吧。”

下午四点,馄饨店老板娘开始收摊,她把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子用水冲了一遍,冲着墙根倒掉。水混合着地上的灰,流到排水口旁边,呲呲响了一阵,被那块锈了洞的铁皮盖子挡住了,积成一小滩。老板娘伸手推了推铁皮盖子,没推动,就从屋里拿了一把扫帚,把水往盖板更堵的地方扫过去。水流得慢了点,她摇摇头,回屋去了。那把扫帚就靠在外墙边,毛刷朝上,有一撮毛卷了边。

我走出巷口的时候,天还没黑。老槐树的影子爬到围墙外侧的宣传栏上,铁皮栏面上印着新的公告,左下角盖了一张旧贴纸,被太阳晒得褪色,只隐约看得到一个“水”字。巷口又有个人停下来,拿出手机拍了张树下的旧式路灯杆,杆身上的搪瓷编号牌缺了一个角,剩下的数字是“07—19”。他把照片存好,从巷口骑车离开,方向是团结路。我没有再跟着走,也不需要再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