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全身按摩spa养生|一位老板娘记下的三本流水账
我在这条巷子口守了十一年店,卖过酿皮,也租过两间铺面给人做西宁全身按摩spa养生。别误会,我不是技师,我就是那个收水电费、帮人看门、顺手递杯熬茶的老板娘。见得多了,手底下没本事,眼睛倒练出些门道。
今儿不跟你讲什么经络穴位,那些我背不全。我就说说这十一年里,我亲眼看着那三张按摩床,来来去去躺过多少人。
第一本账:下午两点的老主顾
老周,开出租的,今年五十三。他每次来都挑下午两点,那时候巷子口日头最毒,街上没人。他把那辆绿皮的旧桑塔纳斜插在我店门口的树荫下,车门一摔,进来先不急着躺,站在柜台前把裤兜翻个底朝天,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零钱,码整齐了推给我。
“帮我看一眼车,别让贴条的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后脖颈那一圈晒得黑红,跟围了条暗色毛巾似的。
我隔着布帘子听里面动静,起初几年,他进去二十分钟就出来,出来的时候总要扶着墙站一会儿,说腰上那根筋“咔哒”一声才归位。去年开始,他待的时间长了些,有回我进去续水,听见他跟技师念叨:“师傅,你使点劲,我这身子骨,跟那西宁的秋天似的,一早一晚凉得慌。”
技师是个青海本地的姑娘,手劲大,话少。她只回一句:“你骨头扛得住就行,扛不住我手里有数。”
老周走的时候,总要从我桌上顺一颗水果糖,说是嘴里苦。那糖是我自己买了润喉的,他倒不客气。我想,他顺的不是糖,是那股子说不出口的乏。
第二本账:半夜十一点的姑娘们
楼上快捷酒店的服务员,三个,都是二十出头。她们不在白天来,专挑晚上十一点下班以后。那时候我正准备拉卷帘门,她们就笑嘻嘻地挤进来,手里提着便利店买的冻酸奶。
“老板娘,借你地方待会儿,我们付钟点钱。”
她们不像老周那样讲究穴位,进了那间屋子,把鞋一蹬,就往床上一趴,叽叽喳喳说今天哪个房间的客人鞋摆得歪,哪个走廊地毯又洒了泡面汤。技师给她们做背,她们聊她们的,仿佛那双手是别人家的。
有回其中一个姑娘,就是眉毛有颗痣的那个,趴着趴着忽然不说话了。隔半天,闷在枕头里问:“姐,你说人一天站八个钟头,脚底板会不会真长出茧子来?”技师没答话,只把她的小腿肚子多捏了两下。
那姑娘睡着了几分钟,轻微的鼾声。走的时候,她把冻酸奶留在我的冰柜里,说:“明天还来拿。”第二天她没来,托人带话,说换了个白班的工作。
那盒酸奶我放到过期也没人取,最后我自己喝了,酸得倒牙。
第三本账:游客和他们的手机
旅游旺季的时候,店里会来些生面孔。他们多是逛完塔尔寺,或者从茶卡盐湖回来,晒得鼻子脱皮,进门就问:“还有没有位置?我就想躺平了歇个脚。”
有一家三口,妈妈带着上初中的儿子,爸爸拎着个氧气袋。儿子不乐意做,坐在我柜台边写作业,头一点一点的。那妈妈躺下没五分钟,手机就响了,是单位的事,她侧着身子,压低声音讲电话,一只手还指着后背,示意技师别停。
挂完电话她长出一口气,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我这一年到头,就这四十分钟,觉得自己这身肉不是长给别人看的,是长给自己歇的。”
她儿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作业本翻了一页。
她走的时候,钥匙落在我这了。我追出去,她已经上了出租车。那钥匙圈上挂了个很小的皮卡丘,脏兮兮的。我给她收在抽屉里,想着她或许会回来找。过了半个月,没人来,我把皮卡丘摘下来,挂在了我自己的钥匙串上,现在还在。
这门手艺的另一个名字
有人问我,你这店里又没招牌,怎么老有人来?我说有招牌,招牌就挂在那把皮卡丘钥匙上,挂在老周顺走的那些糖纸上,挂在那盒过期的冻酸奶空瓶里。
西宁全身按摩spa养生,说穿了,不是那套手法多玄乎,是那四十分钟里,你终于不用扮演谁。不用当司机,不用当服务员,不用当接电话的那个妈妈。你就是你,一个把脸埋在按摩床洞里、只肯露出一截后脖颈的普通人。
技师姑娘们换了好几茬,床单也换了几个颜色。只有那扇门上的合页,我上油的时候发现,磨得亮晃晃的,比新买的还光。
昨儿个下雨,老周没来,我收衣服的时候,看见晾衣绳上那件我自己的旧外套领子磨破了边。我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也硬邦邦的。
我想,哪天我也该进去躺躺,就躺那三张床最靠里的那张,不跟任何人说话,听屋顶雨点砸在铁皮上的声音。
钥匙串上的皮卡丘晃了一下,大概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