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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正因小区美女去哪儿了|夜宵摊老板娘三年寻人记

去年秋天,我把串串摊从电子路搬到正因小区后门。支起遮雨棚那天,隔壁卖卤菜的刘姐就笑我;妹儿,你来得晚了,前几年这坝坝头坐满长发美女,现在换个方向找都不一定找得回来。我一边穿竹签一边回她;美女长脚要走,我摆摊还能追着撵不成。当时也就当句玩笑,没往心里去。

晚上八点过,第一批客人落座。点了牛肉、郡肝各二十串,一瓶唯怡。我给他们开瓶盖时,一个穿瑜伽裤的姑娘骑着电瓶车从巷子对面晃过,车筐里搁着冒热气的炒面。风把她头发吹起来,我手上动作慢了一拍。旁边那客人喝完最后一口豆奶,咂咂嘴;看啥子嘛,这种算勤快的,以前的姑娘是不下楼,有人专门送饭上去。

正因小区早几年不是这个样。我是听房东陈叔说的。他在这条巷子有两栋自建房,每层八个单间,配独立卫生间。2018年那阵,他单间月租五百,不愁租。租客七成是年轻女孩子,在附近售楼部、美容院、服装店上班。晚上七点过后,巷子里全是高跟鞋踩砖头的咔哒声,灯箱把影子拉得很长。陈叔说那时候他不用打广告,门口贴张纸,墨迹没干就租出去了。

我试着拼过这些姑娘的去向。做美容的,多半去了大丰或者春熙路,那边新商场一家接一家开,工资比新都高千把块。做销售的,不少转行做直播,不需要店面,在家架个补光灯就能出单。还有一部分,年龄到了,回郫县、金堂结了婚。最让我意外的是陈叔提到的那个叫小纪的湖北姑娘,她在小区门口开了五年美甲店,前年把铺子转了,去大理做了民宿管家。走之前跟陈叔吃散伙饭,说新都太阳太大,把人都烤没劲了。

我不死心,决定按着剩下的租客名单挨个问问。第一站去了三栋二单元四楼,门虚掩着,一个短发妹妹正在熨烫工装。她是房产中介,白天跑新盘,晚上住这里。我问她认不认识以前住这层的女孩。她头也没抬;姐,我今年三月才搬来,上一个搬走的是个空姐,行李多到叫了两次货拉拉。再问她去哪儿了,她终于停下来看我一眼;听说跳去双流机场那边了,那边航线多。

顺着她给的线索,我在隔壁楼便利店堵到那个空姐的室友。她正在买关东煮,听到我问,愣了愣;你说小雨啊,她走了差不多半年,和另外一个乘务员在航空港合租。这边离机场太远了,凌晨接航班,打车要五十多块,一个月下去光交通就吃掉一千二。她顿了顿,往关东煮里加了两勺辣油;不过她不光是嫌远,主要是这边晚上太吵了,楼下到凌晨两点还有外卖骑手按喇叭。

那天我在小区门口坐到晚上十一点。路灯底下,长凳上坐着两个刚下班的姑娘,一个拎着县城中学的帆布袋,一个抱着牛皮纸档案袋。年龄看着都不大,妆也不浓。她们在分一碗狼牙土豆,竹签子插得很慢。我走近问她们在这边住多久了。扎马尾那个抬头,住两年了,房租倒是划算,就是快递柜总不够用,周末拿快递要排队。

我突然意识到,以前满巷子的美女,跟她们算是两头人。以前那批图这里热闹,下楼就是小吃街,走两步有KTV。现在这批图便宜实惠,下了班回家倒头就睡,连门都不愿意出。陈叔跟我说过一句实在话:美女哪儿需要找,她们自己就会出现在有饭吃、有钱赚的地方。

到今年六月,我在这个小区满打满算摆摊九个月。正因小区的美女还剩多少,我没统计过。只是上周下雨,收摊时借棚躲雨的三个女生站在我案板前,她们穿一次性雨衣,手机播着同一个选秀节目。走的时候高个子那个忽然问我;老板娘,你见过以前住这儿的那个跳拉丁舞的姐姐吗?我还等她教我转圈呢。我摇摇头,顺手送了她一串豆干。

雨把灶台的烟气压下去,我扭头把冰柜里的毛豆补满,再抬头时她们三个已经拐进了没有灯的那条岔路。伞尖在砖地上划出一道湿线,很快又被新落的水珠填平。我拉下卷帘门,明天还要赶早去四季青批发市场拿干货,路过那面贴满开锁广告的墙时,底下不知谁用粉笔写了串手机号,旁边画了张笑脸。我记不清昨天这个位置贴的是什么了。车灯扫过去,笑脸底下又露出半句“云毕业照统计表”,淡淡的,像没洗干净的胶印。手套箱里还放着那半串没送完的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