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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发廊一条街在哪里|老县城西门口,从人民路拐进去三百米

你要问松江发廊一条街在哪里,最靠谱的答案是:老县城西门口,人民路中段西侧那条窄巷子,从路口理发店招牌数过去,大概走三百米。九十年代松江还没并区那会儿,这条街叫“西门内街”,后来地图上改叫祥和路,但本地人还是喊“发廊街”。我头一回跑这条线是1997年春天,手里拿个傻瓜相机,街两边全是水磨石台面、红蓝白三色转灯,地上湿漉漉的,飘着洗发水的香气。

干货清单:你现在去找,按这条走

我先给你几条实在的路径,免得你白跑。第一条:从松江老城的人民路和中山二路交叉口往西,看见一家卖海棠糕的摊子,旁边那条只能走三轮车的巷子就是。第二条:如果坐松江4路公交,到“西林寺”站下,往回走五十米,左手边有个修钟表的老伯,他店门口挂着一串塑料风铃,风铃正对的那条弄堂进去就是。第三条:你问路别问“发廊一条街”,要问“老西门剃头巷”,五十岁以上的人都晓得,五十岁以下的,你问他“祥和路怎么走”,他反而能指得明白。

这条街不是一条直路,是个丁字形。主街大约两百米,南北向,尽头拐个直角弯,弯尾巴上有一家“小宁波电器维修铺”,铺子门口常年堆着旧显像管电视。发廊集中在丁字那一横的位置,门脸都不大,约莫一间半门面宽,玻璃门上贴着价目表:洗剪吹十块,单剪五块,烫头三十起。这些价目是二十年前的行情,现在有的店还在用这块老价目板,用记号笔改过几回,黑字叠着红字。

几件你可能会碰上的具体事

街口的环卫工老周,扫这条街扫了十几年。他说,发廊街一天里最热闹是两个时间段:早上七点到九点,开门前,各家师父在门口泼水冲地,水沿着青石板缝流到下水口,带出很多碎头发,遇水结成一小团一小团的。下午三点到六点,店里电吹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老母鸡叫窝。老周给我看过他扫出来的东西,除了头发,还有塑料梳子齿、卷发棒上的橡胶圈、指甲刀上崩下来的小弹簧。

你要找的一处标志物是街中段的那棵梧桐树。树胸径比水桶粗,树皮上有三道很深的刀刻印子,听说是当年几个学徒出师时各刻了一刀做纪念。树底下一个水泥墩子,常年坐着一位穿蓝布围裙的老师傅,姓盛,剃头剃了四十年。他现在不给人剪发了,专门磨剪刀,磨一把五块。你要问他这条街以前什么样子,他会闭着眼睛说两句,但你要是拿录音笔出来,他立刻站起来收摊走人。所以,我每次去都是蹲在树边,等他生意空档,跟他瞎聊几句。

对门那家“华艺美发”牌子最老,绿底白字,字是手写在铁皮上的。店主我认得,姓储,安徽人,八八年来的松江。他店里的椅子还是铸铁底座,绑着红色人造革垫子,靠背上的钉书钉锈透了,但转起来顺溜。他说这椅子换过三回弹簧,其余都是原装。老储有个习惯,每天收工前要用白棉布把三把推子擦一遍,擦完上机油,机油瓶是那种老款“友谊牌”雪花膏的玻璃瓶。那瓶雪花膏是他老婆留下的,人走了十年,瓶子还在。

再往里去,有几条需要注意的岔口

丁字拐角的地方,往南有一条死胡同,墙上钉着块铁皮门牌:“人民路112弄”。胡同尽头是违章搭出来的两间小屋,租给一个收旧书的,再往里走不通。记牢:发廊一条街是往北拐,不是往南,南边那条是死路,你进去最后要原路退出来。死胡同口有一只黄猫,尾巴断了半截,它在哪儿睡觉,说明最近几天不下雨。

从梧桐树再往北走几十米,店面就稀了,慢慢过渡成住家。最后一家算是“发廊”的,招牌上写着“新新美发”,但门口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房屋出租”。我去年路过,卷帘门拉了一半,生锈卷到一半卡住了,底下露出两只白色塑料拖鞋,一只正一只反。沿着这条路再走十步,是街尾的公共厕所,外墙刷的蓝漆已经褪成灰白色,厕所门口挂着别人晒的拖把。

如果你想拍点照片,选工作日上午去最合适,人少,光线是斜的,照在青石板上反出青光。千万别在周日傍晚去。周日傍晚的发廊街,像刚洗完头没吹干的样子,湿气全闷在巷子里,找不到一方干净干燥的落脚处。有一回我在那儿等人,看见一只白色塑料桶从二楼窗口吊下来,桶绳上夹着一块肥皂,晃晃悠悠的吊到地面,楼上窗台伸出一只手来接,肥皂没夹稳,啪地掉在石板上,碎成两半。那只手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扔下来一只蓝色塑料盆,把碎肥皂捡上去了。

你再问问街口杂货店老板要一瓶盐汽水,他进货的冰柜把手缠着红色胶带,贴着“此门往左拉”的手写条。你问他发廊一条街的变化,他拧开瓶盖喝一口,说:“

变化就是地上头发少了,别的不变。
”说完他指了指对面墙根,那里蹲着一排老人,每人面前一只搪瓷杯,杯里是半杯水,谁都不喝,就看着路面。路面上一只三轮车慢慢骑过,车斗里放着三面圆镜子,镜面朝上,映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