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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良孙街道有学生快餐吗2023|退休教师的老照片与一碗面的问答

2023年秋天,我在阎良孙街道的老屋整理书架,从一本《现代汉语词典》里抖落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1998.9.1,孙街中学门口”。那是我教过的第一届学生,七八个半大孩子蹲在路沿石上,每人端着一只搪瓷碗,碗里是雪白的面条,浇着油泼辣子。

照片旁边粘着一张褪色的饭票,票面印着“孙街文化站学生餐券,壹元”。这张票,让我想起那个总被问起的疑问——阎良孙街道有学生快餐吗2023。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半在粮油店,一半在灶火里。

我在这条街道教了三十四年语文,孩子们的午餐问题,从来不是一道填空题,而是一道问答题。上世纪九十年代,学生中午回家吃饭,路远的孩子揣两个冷馍,就着咸菜,在教室的炉子上烤着吃。一九九八年,乡文化站腾出一间屋子,请了两位婶子,支起一口大铁锅,专门给中学的走读生做热汤面。那张饭票,就是那年发的。

“一碗面,二两四,辣子多醋少盐,学生管饱。”——文化站的赵婶子,天天念叨这句话。

那阵子的“快餐”,就是当天现擀的扯面。灶台在学校东墙外,烟囱矮矮的,风吹过来,葱花味能飘满半条街。孩子们下课铃一响,跑出校门递上饭票,蹲在槐树下,呼噜呼噜吃完整碗。那个年代没有外卖平台,最快的效率,是赵婶子下面条的速度:拉、扯、甩、扔进滚水锅,数二十下捞出来,浇一勺肉臊子。这,就是当年孙街道独有的快餐节奏。

邮票与饭盒更替的年代

2010年前后,孙街道的商铺多起来了。中学门口开了两家小饭店,一家卖米线,一家卖炒面。每到中午,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十几个白色泡沫饭盒,用保鲜膜封好,五块钱一份,大份七块。那几年学生手里有零花钱了,但家长们普遍不放心,怕卫生不过关,宁愿让孩子骑车回家吃。当时我写过一封致家长的公开信,提醒说:选餐馆要看灶台亮不亮,走贩的推车,风一吹,灰全落进锅里,不如吃学校食堂。

到了2023年,情况又变了。学生们住得散,有的家在塬下,骑电动车单趟要二十分钟。中午那一个半小时,来不及往返。于是一个自然的问题来回追问——阎良孙街道有学生快餐吗2023,答案是有的,但跟从前完全不同。

事情得从一家叫“麦香府”的饦饦馍店说起。店主是赵婶子的侄媳妇,姓马,我叫她小马。她接手了老灶台的位置,但换了家伙什:明档厨房、不锈钢操作台、保温售饭台,玻璃橱柜里摆着四个大盆——土豆烧鸡块、西红柿炒蛋、豆芽粉条、红烧豆腐。米饭管饱,汤免费,一份收十块钱。

中午十二点的灶台与人流

2023年秋季开学后,我特意在孙街道转了三趟,重点观察午间学生们怎么吃饭。第一趟是周一,麦香府门口排了四五个学生,都用手机扫桌角的码点单。十分钟内,三个盖饭、两份刀削面出锅。第三趟是周五,我坐在店里的长条凳上,看见隔壁初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点了小碗烩面,加一个卤蛋,总共九块钱。她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家长,再动筷子。我问她为什么拍,她说:“我妈要求每顿先验毒,照片发过去,她看见蒜苔是绿的、肉块是方的,才准我吃。”

这让我心里五味杂陈。三十年前,母亲们不会要求看照片,她们自己下地劳作前,把揉好的面团扣在盆子里,留一张纸条:“案板底下有蒜,辣子在橱柜第二层。”那时孩子的午餐是一张字条。2023年的午餐,变成一张手机照片。条件变了,那份操心没变。

我又去街道西头看了一下,那里有一家“学子小炒”,门脸只有一间半,矮桌上摆着菜谱,是用黑板写的,粉笔字每天更新。老板姓苟,本地人,儿子在西安念大学。苟老板的小炒按份计价,两荤一素加米饭,十三块。学生自带饭盒的,减一元。午餐时间,他能翻三次台,每台坐满六人,放学后四十分钟内,他要出将近八十份餐——这比当年赵婶子的铁锅快得多。

面碗里的温度要留在桌上

十月的一个中午,我在麦香府遇见一个拖行李箱的高三男生。他说自己从孙街中学毕业四年,在渭南读高职,回来看语文老师。他居然还记得我的饭票,从钱包最里层抽出那张“壹元”券,让我签字。他讲了一段话,让我记到今天:

“老师,2023年了,孙街道有学生快餐,但跟您那时候不一样。以前是没得选,只有一碗面。现在是选项太多,反倒要挑——米饭油腻不油腻,菜里有没有青椒,汤是不是用粉冲的。您知道最像从前的是什么吗?是那碗扯面还叫扯面,拉面还叫拉面,它们没改名。改的是我们等面的姿势,以前趴在灶台边看火,现在低头看手机屏上的取餐号。”

那天下午,回到老屋,我把照片和饭票重新夹回词典里。2023年的孙街道,快餐店从西头开到东头,除了麦香府和学子小炒,还有两家卖螺蛳粉的,一家卖炸鸡汉堡的,甚至有一辆改造的三轮车,专门在放学时段停在校门对面,卖现炸的鸡柳和手抓饼。所有摊点都挂着食品经营备案卡,油锅上加装了滤油烟罩,比前些年规范得多。

但挂在老槐树上的下课铃,还是那口铁钟改的电磁铃。声音比三十年前更脆,也更短。孩子们涌出校门的时候,我正好站在麦香府门口,看见热气从门帘缝里往外冒。门帘是深蓝色的橡胶帘,上面印着波浪纹,掀开时哗啦响。小马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托盘上码着六碗小份饸饹,她喊:“七号、八号餐好了,谁的学生餐?”两个穿校服的男生举着手站起来。窗外那棵槐树,叶子落了满地,扫帚靠在水桶边,桶里泡着几根新掰的白菜帮子。

我转身走出店门,听见背后小马问我:“老师,你不吃一碗再走?”我摆了摆手。街对面,那个卖鸡柳的三轮车正支开油纸伞,袅袅的蓝烟沿着伞骨往上爬。有个小学生攥着一块钱,站在车前,踮着脚看油锅里翻腾的面糊。这一块钱的重量,好像跟我口袋里夹在书页里的那张饭票,一模一样——都是那张旧票据上印着的同一句话:孙街的学生,得吃上口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