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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荔鸡窝一条街怎么去|开车骑车步行三条路线都给你问明白了

先说你问的这条路到底在哪儿

你问大荔鸡窝一条街怎么去,我在这县城东关修了二十来年自行车,闭着眼都能给你比划出来。这条街不在大路面上,得从东环路老供销社墙根底下拐进去。墙皮上还留着前年刷的“富强民主”蓝底白字,你认准那面墙,墙头趴着半截枯藤。顺着墙走三十来步,左手边有个铁栅栏门,门轴子是我前年换的,当时还滴了半壶缝纫机油,现在推起来顺当。进去就是鸡窝一条街,窄得只能错开两辆三轮车,两边的土坯房檐子都快碰头了。

早年间这里真养鸡,我家对面王瘸子就在街口支过鸡笼子,那会儿公鸡打鸣能吵醒半条街。后来城区改造,养鸡的搬走了,盖起两层小楼,一楼全改成修鞋铺、配钥匙摊、裁缝店、旧货回收点。街名没改,老街坊都还叫鸡窝一条街。你要去办个改裤脚、换个拉链头的活儿,跑遍全城不如来这儿,我们手艺人扎堆,物件本事都现成。

三条走得通的路你选个顺腿的

头一种,开你那电瓶车。从县城主街中心的转盘走,朝着东南方向,过俩红绿灯就是一马路。别上二马路,那条路修地下管网挖得坑坑洼洼,我上礼拜还给个送货的三轮哥补过胎,扎的是一截螺纹钢。走到一马路尽头有个卖甑糕的摊子,黄油布棚子上写“杨记”,摊主是个络腮胡子,手里那把切糕刀锃亮。对着摊子正南方向有条巷子,直走300米,左首第二个路口便是鸡窝一条街的东口,路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门牌,漆掉得差不多,但“鸡窝巷”仨字还认得清。

第二种,坐城乡公交。3路车终点站就是城东五金市场,下车后你往西北走,路过一片拆了一半的旧砖楼,瓦砾堆上有棵凤凰树。依着树右转走到底,贴上一条白灰围墙。沿着墙摸过去能看到一个水龙头接口,旁边水箱坏了没人修,每逢傍晚有做卤肉生意的人蹲在那儿洗猪肠。在这儿你跟放学的娃娃们一起穿过围墙豁口,便直接落到大荔鸡窝一条街的中央段,脚边正好是一个修拉链的矮摊。

第三种,赶时间就问街道保洁。她们推着载蓝色垃圾箱的板车,浑身穿着荧光背心,你一说去大荔鸡窝一条街,她们立刻用手指往西偏南方向指着说:“甘蔗摊那块地方,跟卖竹扫帚的背靠背,夹缝就是路口。”她们说的没错,那路口常在上午九点半后被卖甘蔗的推车堵窄,甘蔗皮撒了一地,黏着灰,你踩着吱嘎响。当那个穿成串的糖葫芦杆子出现,低头扶着墙,别经过那根电线杆——下边有两根露头铁丝,我亲眼打量过,尖得能戳破鞋底。

出行方式所需大概条件辨认记号最不好走的地方
电瓶车/自行车避开早市场时段(7到9点)一马路杨记甑糕摊铁栅栏门后路面碎砖多,注意防扎胎
3路公交到五金市场站后步行5分钟左右凤凰树右侧白围墙围墙豁口石渣陡坡,老人要慢行
询问保洁人员沿指示再行进90秒甘蔗摊与竹扫帚摊之间的窄缝电线杆底铁丝堆,莫扶、莫避雨而靠

到巷子当天一定看的一件东西

你哪天去,务必走到鸡窝一条街最西头,有个五十多岁妇女姓李,左右手各戴一个灰色棉线套袖,修皮鞋摊上撑着一把蓝尼龙伞,支架是用我车架焊剩下的铁管改的。她斜对面老冯,专门刻配钥匙的铅板,他那块老青石冲子上边磨出了一道圆弧。再过去呢,满墙挂着破旧皮带的张木嘴子,缺的是门牙,讲话漏风,但配皮带扣子你看走不出他示范的老底子活。

有回我问李嫂子,这街名咋还没人念叨换?她说这名字有根儿,三十年还专门保留。她把她爸七十年代修鞋用的那个木顶针翻出来给我看了看,黄褐色染上了汗渍和皮油的包浆。那种木质的密实感你上手抚摸过就知道,跟后用铁顶子、塑料顶子的感觉完全是两张皮,外行人甚至拿去当烟嘴嘬一口。

躲几句容易挨骂的话

到了这条街,少问人家“鸭子怎么卖”那句本地老掉牙的玩笑。肉禽贩子在北巷近末段确实还有一家杀了四十年的光棍,下午两三点手里甩着褪了一半毛的大公鸡翅膀专门惊你——“正经路就从我袴裆下胯出去”,东手把头那老汉姓段,看见路人乱喊着迷就得给你磕一段顺口溜叫你走错道,结果我见过有个提公文包的外来人绕了三圈又回原地买了两斤凉粉。

你要问路偏不信我的,非要费纸画着去。我到卖糖葫芦的摊子边借个废票据纸壳,背面给赶集的小伙子画了平面:小鸡爪符号代表排水沟入土处等雨;画猪尾巴圆圈就是老厕所外墙现在被香蕉皮盖着一个生锈铁铃铛,系着红绳子。他捏着纸走得不顺,后来他满手凉粉汁跑到我这摊上充起耳朵:还是你说的右墩子台阶最准!

最后告诉你一个小暗门:街西段最低矮的那间房,门楣用半截黑瓦(有豁口,下雨溅你一肩膀水的那个窄檐)压着一张白药纸,纸上写水笔着“后门洗单车给歇轮”。但去年就总是挪了移了。你找得到那黑板上的裂纹像晒干的韭菜叶子的话,说明你也跟我这样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没到那里头往回赶路的辰光,我又看见李嫂手里的黄木顶针尾部虫眼下粘一粒红改机线轴,凑照到某双破开了口子的幼儿鞋头上。忽然我琢磨她自己换了轮滑轮辐,比我家里的东头条固细的羊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