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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店曹营村按摩店现在开放吗|下午四点的一趟探访

张店曹营村按摩店现在开放吗?我是冲着这个问号去的。昨儿个在菜市场听见两个大姐唠嗑,说村东头那间挂蓝帘子的门脸儿,这礼拜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跟闹着玩似的。我手头正好有半斤新炒的花生米,就当个由头,去看看这门手艺到底还干不干。

曹营村离张店镇骑车得十五分钟,土路,坑坑洼洼的。我三点半出门,日头还毒,路边的狗都懒洋洋趴在槐树荫底下,尾巴都懒得摇一下。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石头墩子上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手里摇着蒲扇,见我停下来问路,拿扇柄往东指了指,说:“那家呀,下午一般四点开门。”

蓝帘子后面那间屋

骑到村东头,果然看见那间平房。门脸不大,外头刷的白灰墙有些剥落,露出里头红砖的底色。门上挂着那条蓝布帘子,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边。帘子右侧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字已经褪色,凑近看,写着“营业时间:下午2点—晚上8点,周日休息”。落款日期是去年,纸张边角卷起来,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发硬。

我把自行车支在墙边,掀帘子探头进去。屋里光线暗,一股艾草和红花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靠墙摆着一张窄窄的按摩床,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边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玻璃罐子,里头泡着药酒,颜色深褐,底部沉着几根草根和一块指头大的什么药材。

“你找谁?”声音从里间传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穿着灰蓝色短袖,头发用黑卡子别在耳后,手里攥着半截毛巾。

我说是路过,看门开着就来问问。她哦了一声,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走出来,说:“刚烧上水,你要是想按,得等半小时,我得先把这罐药酒再温一温。”

我没急着走,也没急着坐,就站在门口跟她聊了几句。她说她姓刘,在这儿干了六年了。前阵子村里查得紧,说没有营业执照的经营场所要整顿,她关了一礼拜,去镇上办了手续,这周二才重新开的门。

墙上贴着的那张纸

我注意到按摩床对面的墙上钉着一张塑料牌子,白底红字,写着“本店服务项目”:颈肩调理、腰腿舒筋、足底推拿、刮痧拔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所有器具一客一换,酒精消毒。”字是打印的,但后面用黑色记号笔添了一行:“请戴好口罩,发烧咳嗽请改天再来。”那行字笔迹粗糙,看得出来是刘阿姨自己写的。

她见我看那张纸,笑了笑,说:“这行当干的就是个手艺活,得让人放心。前年夏天有个小伙子,中暑了,硬撑着来按,我一看那脸色不对,让他先喝水歇了半小时,后来他非说按完舒服多了。这不是瞎吹,是把人当人看。”

正说着,门外又有动静。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抱着个孩子进来,孩子约莫四五岁,趴在她肩头,蔫蔫的。那妇女说:“刘姐,我家这小子昨天在院子里疯跑,崴了脚脖子,哭了一晚上,您给瞧瞧?”刘阿姨应了一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塑料盆,倒上热水,又往里头滴了几滴药酒,让孩子把脚泡进去。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孩子起初还哼哼唧唧,泡了不到五分钟,脚脖子上的红肿看着就淡了些。刘阿姨拿出个小玻璃瓶,倒出些黄褐色的油在手心搓热了,慢慢揉着孩子的脚踝,一边揉一边问:“这儿疼不?这儿呢?好,不疼就说明骨头没事。”

药酒罐子上的标签

我瞥见她方桌上那罐药酒,罐口贴着一张白色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2021年秋——刘”。那字迹已经有些洇开,但能辨认清楚。我随口问:“这药酒泡了几年了?”她头也没抬,说:“三年多,里头是红花、川芎、伸筋草,还有一味透骨草,都是镇上药铺抓的,不贵,但得泡够时辰。”

那妇女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说:“刘姐这手艺,村里多少人都信。我家那口子开货车,腰不好,每个月都得来按两回,按完能管半个月不喊疼。”

刘阿姨没接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孩子的脚踝被她揉得泛红,但孩子不再哼哼了,反而好奇地盯着墙上的那张服务项目牌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颈、肩、调、理。”

这时门口又探进来一个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戴着顶旧军帽,冲里喊:“刘啊,今儿个有没有空?我那个老寒腿,下雨前天又疼了。”刘阿姨这才直起腰,说:“张叔,您先坐,这个小的弄完就轮到您。您那腿啊,还是那句话,少碰凉水,晚上睡觉拿个热水袋焐着。”

老汉应了一声,自己拖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坐下,从兜里摸出个烟袋锅子,又看了看墙上的牌子,把烟袋放进兜里,没点。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四点过十分了。屋里那股艾草味混着药酒味,慢慢变得暖烘烘的。孩子泡完脚,刘阿姨让他在地上走了两步,问还疼不疼,孩子摇了摇头,自己踮着脚尖蹦了一下。那妇女连着道了几声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抱着孩子出门去了。

刘阿姨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我说:“你要是想按,现在就躺上去,要不就得等张叔弄完。”我摇了摇头,说今天就是路过看看,改天再来。她也没有留客的意思,把毛巾重新搭上肩头,走到方桌边,拧开药酒罐子的盖子,又往里加了一小把什么草药,那盖子拧紧时发出闷闷的“咔”一声响。

我推着自行车走到村口,那个戴草帽的老头还在石头墩子上坐着,蒲扇搁在膝盖上,眯着眼问我:“开着呢吧?”我说:“开着呢,里头正忙着。”他点了点头,也不说话,重新把蒲扇摇了起来,扇面上的破洞漏着光。我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平房,蓝帘子还挂着,帘子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屋里传出一声瓮声瓮气的“张叔您躺好,我先把火罐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