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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烟水亭小巷子在哪里|甘棠湖边,从烟水亭公交站南侧台阶下去

外地人来九江,多半先奔烟水亭。亭子立在甘棠湖心,一条水泥堤道连着岸边。多数人拍照、绕湖走半圈,就回去了。但你要问九江烟水亭小巷子在哪里,本地老住户会指你往南堤下走,那里有一条被紫藤遮掉半边天的窄巷。巷口没有路牌,入口是一段磨得发亮的青石台阶,约莫十二级,下去就是巷子。

第一次下去的人会觉得自己走错了。岸边是沥青路和石头栏杆,下去三步,脚下换成麻石条,两侧是厚实的砖墙,墙根长满虎耳草。巷子不长,一百来步就到头,但岔出三条横弄,东边的通到南门口菜场后门,西边的绕到甘棠公园北墙,中间那条是死胡同,尽头有一口井。

南巷口的王家剃头铺

青石台阶左手第二家,门板天天卸下三块,露出三面镜子,就是王家剃头铺。师傅姓王,六十岁,工具箱里一把推子用了一十九年。铺子地面铺碎瓷砖,颜色对不上,是东家西家装修剩下来的。王师傅不办会员卡,也不收电子支付,墙上挂一块木牌,白漆写着“老客剪发八块,新客十块”

有人问他年纪,他说:“我当学徒那年,湖里还有渔民放鸬鹚。”这句话在三条横弄里传了二十年。

剃头铺正对面是一堵青砖风火墙,墙上嵌着一块1983年的搪瓷门牌,蓝底白字,写着“烟水亭路12号”。门牌下钉着一枚铁皮牛奶箱,生锈锁扣上绑着红布条。每天早晨七点,有人把一玻璃瓶鲜奶放在箱顶,十分钟后取走。谁放的,给谁取的,邻居都不问。

西横弄的水井与象棋摊

西横弄尽头那口井,井圈是整块红砂石凿的,井水离地面不到两米,打上来清亮。附近住家还用它洗菜、涮拖把。夏天的下午三点,井边准时摆出两张折叠桌,退休的周老师傅开棋局,五毛钱一局,输的那方给钱,周师傅不收,他说棋摊茶水自备,赢棋的人帮输家往巷口干果店跑腿买炒瓜子。

干果店在井南侧,老板姓高,店面窄,只放得下一台电子秤,一麻袋葵花籽,一玻璃坛丁香鱼。高老板不卖花生和核桃,二十年不换货单。他算账用火钳夹纸片记数,记账说:“少记一笔,湖里的鱼少一条。”这算他自己背着玩的玩笑。

东横弄的通厕老陈

东横弄通往南门口菜场后门,沿途要经过两户人家的后窗,一户窗户常年挂着蓝布窗帘,另一户悬着一串干辣椒。三岔路口有个修理部,招牌是红漆写在三合板上的:“老陈通厕,修水龙头,换灯泡,背马桶”。老陈今年五十七岁,守在巷子里二十三年。

老陈的修理部其实只占半间房,另外半间堆满短管、弯头、蛇皮软管和内径不同的橡胶圈。货架顶上放着三本黄页电话簿,他说不丢,有老客户的电话,写不下来,凭气味翻页找。修理箱里有一把十寸的管钳,握手处缠了两层电工胶布,握出来的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的钢色。

老客户里有一位姓计的老太太,住在巷子东侧二楼的公房。每回下水道堵了,她打电话只说一句:“老陈,水又慢了。”老陈不去查,直接带着疏通簧上门。有一次他看见老太太在窗台种蒜,补了一句:“等收蒜头,叫我拿一把。”老太太回:“蒜头给卖鱼的,你拿泡菜坛里那碗黄的。”这句岔话不用解释,巷子里的人听了就散了,留给陌生人一头雾水。

主巷中段的点心摊玻璃柜

主巷中段,紧挨着火钳干果店,有一辆铁皮三轮车,常年停固定位置。车主姓郑,每天下午四点把车推出来,擦一遍玻璃柜,柜里摆的是糯米切糕、芝麻浇切片和现熬的海棠膏。海棠膏装在搪瓷脸盆里,盖一块玻璃,客人要,他用铝皮片划一方块,扣在黄色油纸上。

郑师傅卖完就熄火,不延长时间。分量只靠一副铜称,秤砣磨损得厉害,挂砣线的洞比新秤大了几圈。他不换新称,说:“称不准的,才能称出回头客的记性。”

巷内标志 位置 每日时段
王家剃头铺 南台阶下左手 8:00-17:30
水井象棋摊 西横弄尾 15:00-18:00
通厕老陈修理部 东横弄口 随意,不在就去菜场后头找
郑师傅点心车 主巷中段 16:00-18:00

问这些位置细不细?细。

再问烟水亭公交站往哪个方向下去?从站台背面朝甘棠公园走四十米,看见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树东侧就是台阶。去年修过荷花池木栈道,台阶没动,保留原样。雨季台阶上会滑,两侧有铁扶手,扶手根部锈得发脆,握的时候轻些。

有一回黄昏,巷里没人,一只三花猫从修理部货架上跳下来,走到点心车底下盘腿坐着。郑师傅摸摸猫耳朵,从玻璃柜底层摸出一小片糕皮,没揉碎,整片搁在铝盘上。那猫嗅了嗅,没吃,转头看井边的棋摊,棋子声噼啪响。有人下棋落子重,声响穿过三条横弄,撞在风火墙上又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