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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岭鸡窝最正宗的三个地方|老街旧邻的土炕手艺

老兄,信收到。你问公主岭哪儿还能寻着正经鸡窝,这事我熟。上个月我蹲在铁北老电影院后头数电线杆子,数到第七根时,突然觉得脚下踩的碎砖都带着鸡粪味儿——那个老院子还在。你且别急,我先把话撂这儿:

全城还能叫“鸡窝”的,就剩三处,都是土坯垒、秫秸盖、能蹲住老母鸡的实诚货。不是现在小区里那种塑料周转箱,更不是网上卖的欧式木质鸡舍,是咱们小时候扒着墙头看人家鸡下蛋那种。

第一处:铁北四马路老澡堂后巷,算命的王瘸子家

王瘸子今年六十七,左腿是七十年代修防空洞落下的毛病。他家鸡窝在胡同最里头,挨着公共厕所的东墙。怎么找?你看见墙根那排腌菜缸就对了,缸沿码着青灰色的碎砖,鸡窝就在碎砖堆和旱柳树之间。这个窝的特别在于底盘——用的是当年拆老火车站候车室剩下的水泥枕木,水泥都磨得发亮了,但木头芯子还硬实。

今年五月初三我去看,正赶上王瘸子蹲在窝前头拌鸡食。麸子、白菜帮子、一把碎玉米碴子,他一边搅一边骂:“这死鸡比人还挑嘴。”他养了四只芦花鸡,最老的那只叫“大将军”,尾巴毛掉得稀稀拉拉,但下蛋最勤。王瘸子说这个窝从1987年用到现在,中间翻修过三次,墙缝里填的泥是掺了稻草节子的,鸡老叨,叨不动。

位置铁北四马路老澡堂后巷,靠公共厕所东墙,腌菜缸后头
材质土坯墙,水泥枕木底座,秫秸顶盖,黄泥稻草抹缝
特色旧火车站枕木改的“地基”,窝门是桦木拼的,冬天挂棉帘子
提醒王瘸子下午三点后都在家喂鸡,找他聊别空手,带包旱烟卷最好

老兄你若去,千万记着,别嫌鸡粪味儿,那味儿里透着好土好粮食蒸出来的踏实。

第二处:站前胡同和东二道街夹角,修鞋匠张守义家

张守义在铁路医院斜对面摆修鞋摊三十年了。他家鸡窝不在院里,在他家仓房和邻居家院墙夹出来的那道缝里,宽不到一尺半。我站在缝口看过,那窝做成长条形,像个带顶的木头匣子,上沿正好卡在两家檐水交汇的地方。老张开锁的吊环是火车钩子改的,全锈,但纹路摸得溜光——鸡天天蹲在吊环上梳毛。

张守义的鸡窝用料讲究,是当年铁路宿舍拆木板房留下的红松。他跟我说过一句实话:

“鸡窝这东西,木板越老越好。新板子味儿冲,鸡进去炸窝。红松旧板油性退了,冬暖夏凉,鸡爪子抓上去不打滑。”

他每天早上下料上,喂的是媳妇在早市捡的菜帮子,搭配小米糠。他家有两样宝贝——一只双黄蛋的大白鸡,还有一个窝里的老芦花,俩鸡同住一头,天天挤得咯咯叫,愣是不打架。

  • 巷口第三根电线杆脚底下垫着半块磨刀石,就是近路入口
  • 鸡窝门朝西,下午四点后能晒到半小时太阳
  • 张守义说鸡住“朝西的窝不打鸣”,真假不论,反正他家鸡确实没叫过钟

我上月底路过,正见他蹲在窝边拿旧鞋底子给鸡窝换垫草。他抬头咧嘴:“你来的巧,昨儿刚捡了仨蛋,你拿俩走。”

第三处:南崴子老粮库家属院,看门的张德福家

这里最远,骑车子得四十分钟。老粮库现在是不用了,大门锁着,家属院还剩几户。张德福是粮库退休的保管员,他在自家房后檐下搭的鸡窝,是整个公主岭唯一用粮站老算盘珠子做窝门帘的——那珠子漆都磨白了,拨动起来哗啦响,鸡进出都给让路。

那窝的地基是六块大青石,两头垫着断钢筋。张德福用的土坯是他侄子从农村拉来的,拉来那天下雨,他顶着塑料布一块块码好,晾了整整七天。窝里的栖木是一根柳树杈子,树皮没刮,被他家公鸡踩得油光锃亮。他得意的不是窝本身,是窝顶那口倒扣的铁锅——锈穿了底,但正好给鸡挡雨,“这锅是1956年粮库食堂补过三回的,我留着当瓦使。”

找路口诀粮库大门朝南,家属院一直往里,狗叫最欢的那家牌子后头就是
看窝要点铁锅顶盖,旧算盘珠门帘,柳枝栖木,青石底座
忌讳他家公鸡认生,穿红衣服它追你;空手去张德福不理人,带半斤干果最好

张德福喂鸡用的是破搪瓷盆,盆底“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冲外放着。他说这盆比他岁数大,他每天端盆进院,鸡听见盆响就一起往那飞。

三处对比,你挑着去

王瘸子的窝土气重,冬暖夏凉,人蹲得住;张守义的窝木板老,靠着胡同缝,风水好;张德福的窝架式高,跟看粮库那作风一样,门口除了鸡还有一圈月季。我去这三处从没空手走——不是因为熟人偷抓鸡蛋,是人家见你真心看窝,反而主动递个小布袋。

这城的鸡窝一个个拆净了,好些养鸡的老人都搬楼上了,唯独这三处还硬撑住半边城的老脾气。

老兄你若来,我先带你去铁北那家,春天土松,王瘸子正打算把窝顶的秫秸重新换一茬,那是正经干活人手上的动静,值得看。你到了以后,寻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坐下吃碗热的,等着闻见风里有新旧秫秸合着的味道,那就明白我这信里说的到底什么。我后天还往南崴子去,张德福说有只鸡抱窝快出壳了,让我去看小雏鸡,到时候再跟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