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摸摸舞厅免费开放吗｜舞票照买，茶钱另算

下午三点，解放碑商圈背后那条坎坎上的老巷子，我跟在穿珊瑚绒睡衣的大姐后面走。她手里捏着半截油条，边走边啃，拐进一扇铁门。铁门边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体加粗：“本厅下午场门票十元，赠茶水一杯。晚场十五元，无赠品。”纸角卷起来，被风掀得啪嗒响。

那张纸就是答案：免费开放？不存在的。从磁器口到杨家坪，我跑了四家“交谊舞厅”，门口的价目表像统一培训过——要么收门票，要么收茶位费，最便宜也要五块钱。有个老板直白：“场地不要钱？电费不要钱？音响不要钱？”

我问摸不摸——不是，我问摸摸舞厅是不是特殊的。两个蹬三轮的师傅停到铁门外锁车，并没进去，站在阶沿上抽烟。他们聊的不是舞厅，是菜价：藤藤菜今天三块五。我看了一会儿，哑然而笑。

这家那家，其实一样的

杨家坪地下通道那家在地下二层，入口挂着绒布帘子，闷热，碘钨灯罩上积满灰，光线像兑过水的蜂蜜。收费的嬢嬢坐在收款机后头，窗口递进来十三块，接着掉出一张兑奖券大小的塑料牌：“存包牌，五毛。”

厅大概两百平米，水泥地磨得发白。墙上贴着“请文明交谊，禁止吸烟”。太阳从高处两扇浑浊玻璃窗晒进来，照亮浮在空气里的粉笔灰和灰尘。

舞池中间确实有几个大叔大妈闭着眼，手搭在对方肩上腰上，贴着耳朵说话。说的都是“囡囡明天吃啥”“楼下停车费又涨了五块”。曲子是九十年代的老歌，一串串换。门口角落有两排折叠椅，货架上卖口香糖和矿泉水的柜台，现在是售票处。

我想起前两天有个网上的帖子，把这边吹得玄乎——“专做黑暗伺候的场所”。结果老太太跟我同一张凳子坐了半个钟头，教我分清伦巴和华尔兹的节拍。

三号桥附近有家新装修的，招牌就叫“舞滨”。门面修得洋气些，票价统一十五。进去看一下，台子上立着一块木板：“素跳卡座二十元，单独照明另收费。”我把挎包往肩后一甩：单独照明是啥子？收票的小妹在打毛衣，头也不抬：“就是把你头顶上的黄灯泡换亮一个。

“都是睁眼来跳舞的，摸瞎搞啥子？”那小妹把毛线针搁下补了句，“你要是问免费，前面公共厕所门口随时随地免费看人跳广场舞。”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我一周跑完了南岸、江北和大坪的四家厅。结构跟饭店似的分大厅、中包、角落卡。音响都是大白菜价的音箱，有些低音劈掉为止。座位区，安着茶壶口铁嘴的搪瓷缸和装果盘的白塑料盘。

免费这个概念归政府开放的社区文化活动中心。那些有乒乓球台和建身操房间，活动室里周末有人在跳交谊的，真有敞怀的时刻，比如街角的小花园那种水泥地上自带音响的那类。

在乐粉儿那家，我坐到黄昏。蓝的红的灯泡开始缓缓轮转。镜前的老哥连跳了四五曲，擦脖子上的汗：有人以为这地方藏暗门子，我问问他——现在重庆哪家正规交易场所收费五元带续茶？

跳第一步脚拢身边人时手扶着膀子熟门熟路找反射的安全距离。有位穿着发亮皮衣的矮胖老哥，目光只盯了自己地面上的影子。口里念：“左，退，横”。一边念，他的纸烟没吹，倒是香味挠得发痒。

临票的人还是买票的买票，把那个模糊的字换成温存的背景声。直到晚上九点钟，守在侧门的工装阿姨提了个塑料桶开始拖地。整盒纸巾安在闹钟旁边的位置换上了新塑料袋剪的口。

舞厅票壳出口带着两台废旧剥蒜的转盘冷气，吱呀得旋转，像洗茶汤时轻荡转杯子的劲儿。几个人慢慢散掉。我走前又望把拖板过道扫起来的纸皮团成一团塞在积尘的舞台沿。门口昏黄的灯下，迎宾的老人用绸布擦一个扩音喇叭的内壁。有个提饭盒的年轻人走过来也不进厅，蹲在阶梯码手机，好像在联系什么。

那塑料门帘垂下去，我踩到地面蓄积散落糖纸的大石砖，咔吱一声。转角杂货铺门外的小黑板被今天的雨淋透了，可见模糊的半条黄粉笔字：“明日舞票有变，新到果盘两种，仅向会员。”

不知道后来那个蹲着的年轻人改的主意是进来跳了一支慢四曲子，拎走饭盒的扎带一直散到台阶下的傍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