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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西湖边鸡窝在哪里啊|老杭州找土鸡蛋的那点门道

您问的“杭州西湖边鸡窝在哪里啊”,我猜您八成不是要找那种铁丝网围起来的养鸡场。住在湖滨一带的老街坊,嘴里的“鸡窝”就两个意思:一是早年那种卖活禽的代杀点,二是现在退休大爷大妈偷偷认养的散养土鸡窝。您要是想拎两斤现杀的本鸡回家炖汤,听我慢慢跟您捋。

吴山脚下那个铁皮棚子

十几年前,粮道山拐角靠近伍公山游步道入口处,确实有过一个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棚子顶上压着几块青石板,怕台风天掀了顶。老板是桐庐人,每天凌晨三点骑三轮车从转塘那边拖来两笼活鸡,笼子边沿总粘着几片鸡毛和干菜叶。他老婆负责杀鸡,手里那把剪刀磨得锃亮,地上铺着旧报纸,客人挑好了,她拿剪刀往鸡脖子上一捅,血滴进搪瓷盆里,那盆沿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里头黑铁皮。

那地方好找,您从河坊街穿出来,看见那棵歪脖子樟树(如今还在,树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文明游园”牌子),顺着树底下的斜坡往上走三十步,右手边就是。后来是2015年还是2016年,湖滨街道搞“还路于民”,铁皮棚拆了,老板转行去做净菜配送,听说在望江门那边租了个小门面。现在要买活禽,得去南星桥那边的正规农贸市场的代杀点,距离西湖直线有三四公里。

德寿宫遗址围墙外的竹篱笆

这个不算老底子,是近五年的事。中河高架东侧,德寿宫遗址那块地的北围墙外头,有人用竹篱笆围了约莫二十平方米的角落,里面养了七八只芦花鸡,喂的是菜市场捡来的白菜帮子和玉米碎。听附近扫地的环卫工陈大姐说,是三个退了休的老同事合伙弄的,其中一个以前在省农科院食堂烧饭,懂点配方,会在米糠里拌一把碎贝壳粉。他们的鸡蛋不卖,谁家小孩坐月子,或者老邻居动手术,就送两提篮过去。竹篱笆门从来不锁,用一段粗铁丝拧着,掀开就能进去,但没人偷,鸡蛋篮子上压着一张硬纸板,写着“自取按市价,钱放窗台啤酒瓶下”。

醋瓶压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塞着皱巴巴的十块二十块。有一回刮台风,篱笆倒了三根竹片,第二天就有人用打包带重新扎得结结实实。

您要问哪能找到这类鸡窝,我劝您沿着中河边的游步道散步,留意那些有一小片杂草、却明显被人拔过草根的地方。一般隔两三天能看见一个戴草帽的老头,手里攥着只搪瓷杯,里面装着碎玉米。他不跟人搭话,倒是鸡认得他,离着十米就扑棱翅膀迎过去。

龙井路山脚下渔村旁的旧柴房

往茅家埠方向走,靠近龙井路和梅灵北路交叉口,有一片被茶园包着的老民居。其中一间废弃的柴房里,至今还保留着一个用旧木板钉成的鸡窝,大约一米五见方,上面盖着石棉瓦。这块地方比较有名,骑车走龙井路的熟客都知道,偶尔会停下车看看里面的两只乌骨鸡。

这对乌骨鸡是里鸡笼山一户施姓人家的,老太太死后,她儿子嫌养着麻烦,又舍不得卖掉,就继续用那个窝,每周下来撒两把谷子,添一盆水。鸡基本野放,白天在茶园里啄虫子,傍晚自己回窝。旁边放着一只蓝色的塑料桶,桶里常年泡着三四块青砖,说是压窝防风用的。有人问鸡蛋怎么卖,施家儿子摇摇头:“不卖,我妈生前攒的蛋她也没吃上几个,我留着那几只蛋在米缸里呢。”他这么说,米缸里确实卧着三枚鸡蛋,蛋壳上拿铅笔写着日期,最近一笔是端午前涂的。

这条路上还有一处,在“绿茶”餐厅背后那片竹林排水沟边上,用防雨布搭了个半人高的三角棚,里面住着两只珍珠鸡。白天它们跑进茶园跟采茶工混,傍晚再回来。棚檐下挂了个铁皮罐头盒,里面永远有几粒米。周围几个老茶农都知道这个窝,但谁也不多言语,只当是个住客。茶季一过,那两只鸡就挪到路边一棵水杉树底下,用爪子把落叶刨成一个凹坑,比人工搭的那个窝还光鲜。

位置特征跟脚参照当前状态
中河岸边竹篱笆内德寿宫北围墙外,靠近公共厕所背面废弃,竹片散了
龙井路柴房内木板窝四眼井公交站东行200米,老茶厂宿舍侧面偶有乌骨鸡回窝过夜
茅家埠水杉树下土坑浙江宾馆围墙西侧,旱溪尽头春秋两季有人撒谷

我替您踩过点的几个落空的去处

您光问鸡窝,肯定也有人给您指过断桥附近、平湖秋月那种热门地方。我直说,那儿除了游客手上的烤肠,连根鸡毛都不好找。早年间,少年宫广场东侧那排配电房后头,确实有个纸箱做的小鸡窝,外头罩着只破搪瓷脸盆,是一位看自行车棚的老太太养的,大约二十年前的事了。后来广场改造,自行车棚拆了,老太太子女接她回湖州,后来就再没人看见过那窝。卖蛋的也没了。

还有人说柳浪闻莺里面的保安亭旁边也有,那是谣传。我去看过,保安亭边只有一个拴狗的桩子,地上的草被压成个浅坑,直径大约四十厘米,可能是野猫刨的。即便以前有人临时放过鸡笼子,也被园林巡查收走了。

找这种鸡窝,您不能光盯草地,要看墙角缝隙里的谷壳和碎玉米粒,留意灌木丛枝桠上有没有挂着一缕绒毛。湖边的黑布伞下坐着的大多是下棋的,不养鸡。倒是那种别着钢笔、穿蓝布衫的老头,手上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走路的,十有八九知其所在。您跟上去递根烟,他也不见得讲,要是您手里拎着一袋苹果或两条小鲫鱼,他可能朝某棵老柳树底下努努嘴。

上星期,我在长桥公园南侧的一条小岔路尽头,见着一根捆电缆的木桩下半截绑了一圈铁丝,铁丝上粘着三片深褐色的羽毛。木桩底下新翻的一小片土里嵌着两瓣磕破的鸡蛋壳,里面那层膜还没干透。旁边一位钓完鱼在水桶边洗手的男人说,那是一只白色的母鸡常待的地方,早上有大妈来撒过一把米。问他窝在哪,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画着“禁止垂钓”牌子的背后,说那里头有一垛去年修剪下来堆着的干柏树枝,靠着墙根,鸡就歇在那底下。他洗衣毛衣的水珠滴到水桶沿上,弹回手背,顿了顿脚,补了一句:那鸡今晚多半不会来了。再问为什么,他转了转手里的鱼竿,嘴闭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