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刘学典医院,作者: ,:

失足女为什么不在本地卖|老槐树下的规矩和脸面

先说结论:前年冬天,隔壁单元老赵家的闺女小琴从市里回来了,把洗头房的手艺带回了咱这栋楼——不是开店,是给楼上三位坐轮椅的老太太轮流剪头发、修脚,每月收三十块钱。她那间备用的折叠理发椅,至今还靠在我家阳台的暖气管道边上。你问失足女为什么不在本地卖?我跟你讲,这个“卖”字,落在咱小区,指的是卖菜、卖馒头、卖豆腐脑,没人会往歪处想。可要真往那路数上说,咱这条街,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数不满十个,夜里十点以后,扫大街的老刘头敢把电动车往道牙子上一横,查谁都不查外地牌照。

一、十年前火车站那排红灯笼

二〇一三年,咱这儿的旧货市场还没拆,紧挨着的人民路东口,到了傍晚就挂出一溜粉红色的纸灯笼,灯笼底下是修表、配钥匙、卖烤冷面的摊子。你要问有没有干“那事”的,住过那片的老人都知道,真有——但全是操着河南、安徽口音的妇女,年龄看着快五十了,蹲在塑料凳子上嗑瓜子,眼睛盯着每个路过的男的。她们从不租本地人的房子,住的是车站后巷那种三天一结账的招待所,一晚上十五块,床位。

为什么不在本地?我老伴的妹妹就在派出所户籍窗口干过协警,她跟我说过一句实在话:

“本地人要脸,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闺女干那个,不出三天,她爹的自行车车胎就得让人放气。”

这话糙理不糙。咱小区六号楼那个收废品的老周,他闺女早年在广州待了五年,回来以后谁都不问她干过啥,可老周愣是把家里囤的旧书全捐给了社区图书室,逢人就说“闺女在南方做文员”。你瞧,连“文员”俩字都得咬得清清楚楚,更别提真要在家门口摆个具体营生——那不等于大冬天往自己脑门上泼凉水吗?

二、本地不是不能卖,是卖了没法收场

我年轻时在铸铁厂看大门,厂里会计姓魏,他老婆有段时间下岗,在自家一楼窗户上贴了张“手工编织”的纸。结果呢?三天后,隔壁单元的张婶直接端着一盆洗菜水往她家门口泼,嘴里骂骂咧咧:“织你妈的毛衣,老子看见你晚上往巷子口挪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俩红色塑料袋!”其实魏家老婆是给人代买毛线和棒针的,架不住这误会——后来她把“手工编织”四个字抠掉,换成了“库存日用品清仓”

你想啊,连没有的事都能被传出花来,真要有本地人干那勾当——

  • 儿子上学,老师点名家长职业,孩子根本没法开口;
  • 去菜市场买根葱,卖菜的大妈都敢多收一毛钱,嘴里还嘟囔“风吹嗓子疼,赔我点精气神”;
  • 逢年过节,街道办主任带人拎着米面来慰问,进门先扫视一圈,那个眼神能把地面钻出个洞。

所以不是本地容不下这生意,是这生意的成本,本地人压根扛不住——它要的不是租金和热水费,是要你把脊梁骨弯进下水道里头再拧一圈。

三、外地来的人是带着“走”字动的

前年有个事特别醒脑子。咱对门那栋楼,顶层租给三个从广西来的姐妹,说是卖早餐肠粉的。每天早上五点,她们家确实飘出米浆蒸熟的味道,楼下买早点的队伍能排二十米。可不到半年,房东刘大爷慌慌张张来找我:“大事不好,她们仨在那儿算夜帐呢!”

原来这仨姐妹白天卖肠粉,晚上把店面租给一个跑长途的水果贩子过夜,一晚上收五十块——当然没干别的,就是打了个地铺。就这么个事,最后愣是逼得这仨姐妹搬走了,因为每天都有盯梢的,先是查煤气的探头探脑,后来卖西瓜的、修窗户的轮番来敲一天的门。房东刘大爷气得直跺脚:“她们要是在桂林老家干这行,顶多遇上几个熟人咳嗽两声。偏偏到我这里的边,就被当成肉包子馅,盯出骨头渣来了。”

她们走的那天,把一锅剩米浆都倒给了我家芦花鸡,鸡倒是欢得很——说明就连鸡都知道,打外地踱来的脚,身上的腥气闻着不一样。

四、安全永远先算给夜路低头的人

要说正经八百的行业规范,咱不绕弯子,就说去年街道搞的“反诈宣传”海报告示栏:第二条写着,任何夜间经营的个体摊位,租户需提供户籍所在地派出所的无罪记录证明——但底下有个括弧,专门写了一句“外省户籍可在市民服务大厅代办”。老人都懂,这一条就算放水里,也是给本地人留了浮的木桩,村里有个风吹草动,他连夜就能喊着自家小名儿往岸上爬。

最后说个镜头的细节:今年三月份,我下楼倒垃圾,看见小琴正蹲在垃圾桶旁,把她去年从市里带回来的那包剪子钳子,全递给收废品的老李,说“留着也占地方,烂铁能卖十块”。铁锈嗒嗒儿的还挂着她的印章末子,装在绿漆脱落的盒子里——盒盖内侧,印的一行地址是她市里朋友的诊所的,但号码早就划了道杠,不知被手指头擦了多少遍。

老李掂了掂盒子跟我说:“这东西搁这边废铁站,论斤称;要论把使,哪炕头不能收着咩?”我看着那颠进编织袋的铁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盒剪子好的很,怎么就不能在咱自己门前的手艺人那儿接接胶皮管子用呢?夜风凉着吹过,垃圾站的砂轮都没人开来打磨,湿土里横着一个半个塑料包装袋,慢慢地沉進缓一缓的红柳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