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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漳州龙海区小饭店盒饭多少钱|十块到十五块,看你要几样菜

“阿杰,你那份红烧肉加荷包蛋,收你十四。”老板娘林秀兰把铁皮饭盒往桌上一顿,塑料勺磕在边沿,“排骨没有了,明天早点来。”阿杰正蹲在门口剥蒜,头也没抬:“秀兰姨,对面那家新开的店,盒饭才卖十二,还送例汤。”林秀兰抹布一甩,笑骂:“那你去吃十二的嘛,又跑来我这扒蒜做什么?”店里另外几个食客跟着笑,这个点过了午后一点,圆桌上只剩两三个吃饭的。

龙海区这片的家庭小饭店,盒饭价格拢得拢就能摸清底细。月港古镇边上那排老铺子,墙面还刷着九十年代的绿漆,近市区的锦江道、紫葳路一带,换成了铝合金玻璃门。不论店面新旧,一个瓷白泡沫盒,压得结结实实的米饭填半盒,上头一勺荤、一勺半素、一勺汤菜,菜码任由老板的勺头决定。基础一荤两素,从八块(只拿免费例汤和咸菜配饭的那种不算,一般都叫快餐)一路涨到十二、十三,加荷包蛋或煎鱼另加一块、两块。

价签不贴墙上,贴在盒盖抠印上

老食客不看菜单。他们看骑楼底下那辆三轮车斗里的蒸格里头,露出毛豆炒香干的棕褐色边角,或者看到灶台边积灰的计算器屏幕上,老板随手按熟的数字。新华路上做土木的张师傅,每天中午固定三样:半份笋干肉丝,半份豆腐炸,加一勺蒜末空心菜,配三两米饭,收十块。他嫌贵,嘀咕一句“上个月还是九块”,林秀兰就当没听见。真正计价是靠心头那杆秤:女人打得够满,学生打完球蹭一碗汤,卡车司机那份往往尖了冒尖,也不会多收五毛。

“听我叔讲,八十年代他开车过龙海石码,码头边一个棚子里吃盒饭——芹菜炒小鱼干加白米饭,要三毛五分。不是讲钱是几毛的事嘞,是今天的鱼是你上午在海门渡看到哪一批船回来的。”——龙海地方志编外整理人手记(2019年春天某次听人闲聊零零散散拼的)

进了2020年代以后,人工和菜价拽着价格往上走。鸡腿半个(现在多数直接卤整翅代替,翅中算一根,比大腿经吃)、卤肉末配闽南辣酱、青菜非得是青菜,不能换成包菜或者通菜算,否则堂食立刻有人嚷“造假”。不过,龙海区周边几个村头的老饭店,还保持着“只要饭吃完,菜汤任舀免钱”的规矩。每家放舀蛋羹的不锈钢碗都在显眼处,铝盖上了小儿麻痹症似的豁口。

街坊碎嘴里的行情单

石码老街邮政所斜对面“阿凤饭店”,一家做出十八带一小碗心肺汤的,肉粒切得不马虎。每天十点多钟灶头上第一锅红烧海鱼铁盆端出来,站在几米外就闻得到蒜香。阿姨每回舀鱼照例帮你先淋一勺汁,再决定舀肚子腮边的整肉还是白绵绵的尾巴。

  • 港尾镇往供电所那条坡路边,叶氏饭店:炒粉(稍宽那种粗细)加鲜虾油,配一块五花肉的小方肉饭,价位直接取十二块五毛,不用找零。
  • 东园镇田厝村大字桥头,明保饮食店保留了厚陶土碟的最小型号,焖紫茄酱油味儿重,盒饭价标十一整,多饭不加钱。
  • 榜山镇街上那间只开午市两个钟头的店,主要供工地零工骑摩托飞车来吃,没正经菜单,叫“排骨四角的”,实际就是素菜八角、排骨或大块肉单独计价两丸进去。

多数小饭店在上午面牌下挂块退役的铁皮波浪板上用白色水性笔手写当日的菜式。那上头的海鱼几乎看不出品种,统一叫“杂鱼”。写杂鱼的,一荤两素净素杂菜,带着汆烫木耳段,多是十块左右。换成“小目鱼”、“肉剁子”,瞬间就跳到十四,假若出现“本地溪虾干炒芥菜”云云,各家上不封顶。没有人去较真所谓的标准价,你只管挑了菜同负责烫青菜的小梅阿姨聊天气。哪个从深圳漳州移回来做模具店的年轻人开口就问——

老板你这不是福建漳州龙海区小饭店吗,你们盒饭到底报价几块钱范围嘛这?他急急要走,摩托打了火要顺着出太阳没几分钟的那种云缝飞回厂里看轮胎模具。

此处只好补一句,等温度起来店头上的吊扇带动铁皮牌上细股炒饭气味的卷须像呼吸一样轰抢你的空饭碗的一点点细微的白气出来。

就在上个月晚春暴雨以后突然有那么几天,各家都说自己的例子正在被严格统计比较,光比物价却一致不讲话厨子下夜到底在哪座海边垃圾场旁边捡几袋蜊蝣挤汤。为了省时间,阿丽那个瘦人在紫泥镇招待所落班后来只点猪油拌酸饭上卧一条发灿的炸得酥黄的沙丁游臂,给收七块钱还客客气气舀了满碗番茄清汤底,但那已是另一章码头的暖灰色调里的东西了。

等下午三点最后一班给浮宫镇小水电坝供电所的送饭车启动,老板娘林秀兰才用撮剩饭的手,从灶肚内塑料屉布边缘摸出已经挤腻住的今日人民币半叠东西,顺手数也不数……那些凹陷下去的些破旧塑料袋藏在废弃菜板底下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