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柯城区双港幸福里站街还有吗|老手艺人的一日走访
早上七点,我从坊门街的住处骑车出发,过了西安门大桥往西,拐进双港那条窄路。车篮里放着量尺、记号笔和半包利群。有三年没来这一片了,去年轻工业品市场拆了一半,双港的幸福里也换了门面。我问路边修电瓶车的老周:“老周,衢州柯城区双港幸福里站街还有吗?”他拧着螺丝头也不抬:“你说手艺摊啊?前头靠农贸那头还剩下几个,跟以前不能比了。”
双港这条街,早年前是竹木器行当集中的地方。我十九岁跟师傅学篾匠,出师就在这里摆过三年摊。那时候幸福里周围清一色两层的砖混房,檐下挂着竹篾、棕绷、铁皮铳子。顾客要一把竹椅,我们在街边现劈篾条,半小时成形,刨花落一地。
老摊位还在,工具换了
骑到幸福里小区南门的三角地带,梧桐树下果然排着三四个摊。第一个是搪瓷补锅的,李师傅,七十一岁,耳朵上夹着半截烟。地上铺一块帆布,摆着錾子、锡块、小炉子和一把铜刷。他跟前放着只九成新的电饭煲内胆,锅底漏了个两毫米的洞。他干这行五十年,现在电饭煲也敢补,用的是耐高温锡基合金焊条,一炉火按住洞口,三十秒完事。
我蹲下去看他敲边角料,问出摊的行情。
“我们这些人,六点收摊回家。中午最热的时候垫张纸壳躺树下睡。”李师傅说,鼻子里的清鼻涕擤在脚后跟上,拿鞋底一蹭。
他身后的墙根靠着一辆凤凰牌加重自行车,后架绑着折叠凳和工具箱,边一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两个冷粽子。
往西走十来米,是磨刀的老邱。老邱在双港磨了二十八年刀,以前在工业品商场入口,后来商场拆了,他就挪到这个路口,和路对面卖老鼠药的老头搭伴。他的磨刀石有三种型号,粗青石开刃,细浆石抛光,油石上光。他腰上绑一条皮围裙,前襟滴了一圈锈水点。今天的活已经接了七把,我翻本子看,都是附近小餐馆的了。
大槐树底下的修鞋摊次之
靠墙最后一摊,是修鞋的“阿苏”。柯城本地人,说一口官话混着龙游腔。工具摆了一长条:上线的斩、锥子、尼龙线辊、红黄蓝三种鞋掌皮,还有一台上海牌手摇缝纫机,飞轮铮亮。木箱子里装满旧鞋钉,按号码分格装。有个大爷拿一双开了胶的军用迷彩胶鞋来,他说鞋底胶僵了,不能粘,得缝线。大爷问价,阿苏竖两个指头:八块。全程没有说话。
我站在边上递了根烟,问:“幸福里这块,衢州柯城区双港幸福里站街还有吗,就你这行现在还有几个?”阿苏咬断线头,指头弹了弹,答:“满打满算算我们三个。去年有个修伞的走了,回乡下带孙女去了。原来早市多的时候,至少十个板车在街上摆。”他顿了顿,“也没人来管我们,社区逢年过节送两桶油来,让我们注意煤气安全,毕竟边上都是居民楼。”
走了一趟,数了数手里的活
一上午,我帮人看了三样家什。一把黑檀木柄的裁纸刀,刀片夹板松动,我用小钢锉替它倒了条槽。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的皮带断裂,买了根一米长的牛皮带换上。还有一户人家拎来一口高压锅,锅盖限压阀堵住了,拆下来在煤炉上烧清。三个人都是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聊的也跟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东西有关,没一个谈手机。
临近中午,我在地上摊开工具袋清点,用橡皮筋扎好一批自制的竹销钉。一些街坊当我是还在做这门营生的,居然递来两把旧菜刀,我说明日来,我收一把刀三块钱。他们笑笑,说好好好。
收好工具,我把三轮车推到树荫底下,用两块砖头垫住后轮,拿出门背后的搪瓷缸喝水。水泥路新浇过,路缘石也换了颜色,路牌上写着“幸福里巷2号”。梧桐絮掉落一地,一只野猫慢条斯理地沿着墙根走,在李师傅的帆布角上用爪子扒拉两下,没找见吃的,又退回去了。旁边的值班岗亭里没人,窗台上一只白色的搪瓷盆倒扣着。老邱把磨好的菜刀递还给客人,又开始在那块细浆石上蘸着水,一圈一圈磨另一把锈刀。刀上飞起的屑和着锈水,顺着手指缝滴到地上,很快就被太阳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