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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东亭哪有街女|老街夜市的灯火与烟火气

晚上九点,东亭老街东头的杂货店老板老周正在收拾门口纸箱。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停下车,探着脑袋问他:师傅,这条街上哪边有肯接活的女人?老周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亮着粉红灯箱的足疗店。这个年头还问街女的外地人不多,但每个月总有两三个。老周知道他们找错地方了——东亭真正的夜市热闹,在华夏路那条支巷里。

十年前,东亭还叫东亭镇,2012年前后撤镇设街道,外来人口一下子涌进来。菜场旁边那条桑达园小区后街,晚上摊子一溜排开——烤面筋的铁架子上油星子滋滋响,卖麻辣烫的阿姨还在咕嘟咕嘟地加辣油。真正的街女不会在这种地方晃,她们要的是安静和快进快出。东亭老街从八佰伴超市往南走,有一排老式居民楼,楼下一溜足疗、按摩、棋牌室的招牌,蓝底白字,像早年间开发区的标准门头。晚上七点后,那些玻璃门半掩着,一两个穿短裙的女人靠在门框上看手机,也不吆喝,也不拉人。老周说,这条巷子以前还有站街的,2016年前后查过一阵,后来就少了。如今这类情况只在更偏的安置房小区角落出现,见到可疑的男人在楼道口徘徊,保安就上前问一句,住哪栋的?来串门?

你要是真问“无锡东亭哪有街女”,我得实话实说,正经八百的街女在政策严控下基本绝迹,但周边几家按摩店仍在灰色地带揽生意。老周嘱咐我:你写这个别写太实,万一人家是钓鱼执法呢。他说这话时,正把一个纸箱压扁塞进三轮车斗里。

门头灯箱暗了又亮

东亭核心地段在锡沪路和华夏路交叉口,那里有华润万家,有夜市小吃街,还有个开了二十年的网吧。网吧后门出来是一条窄弄堂,两边墙皮剥落,贴满通下水道和搬家广告。弄堂中部有一扇铁皮门,常年挂一把生锈锁。要是你晚上十点半经过,碰巧看到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紫红色的光,那就说明那晚有“生意”。

收费明码标价写在玻璃内侧的小卡片上,字很小,价格数字却很大,300到800不等。 生意来自常客带访,生面孔不接。负责望风的是门口卖卤味的大姐,有人来,她就掀一下铝盆盖子,往里间喊一声:有人来了。

卖卤味的大姐姓陈,东亭本地人,下岗之后在小区门口摆摊。她给我算过一笔账:这里房租一个月1500,水电200,再算上送见面红包,保底一年三万多。她跟那些女人不熟,只负责晚上看门,白天她们睡在楼上,窗帘拉得严实。

有个年轻女的,戴着褪了色的玫红围巾,蹲在马路牙子上啃一根糯玉米。她抬头说:站街早就过时了,现在我都是加了微信先聊天,觉得靠谱再约见面。

这段话是2019年冬天,在锡山人民医院门口的候诊长椅上听来的。旁边一个护工接嘴,说她认得那个女人,住柏庄老街,白天在超市上货,晚上出来跑“单飞”。三个女人聊了大概十分钟,话题就转到医保报销比例上了。

晚归的人和他们的问题

深夜十一点,东亭的地铁站末班车刚过,路面人稀少了起来。主干道上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里面坐着喝完酒的客人,司机常常会拐进某些老小区后面转一圈。有些司机直白点,问我认不认识东亭的鸡。我说不清,这种话头在出租车上最容易听到,司机晃着方向盘说:都挪进手机里了,你翻翻附近的人,清一水儿的头像加暗号。

华润万家负一层超市的储物柜门口,有个穿校服模样的男孩蹲在充电桩旁边,手里攥着手机。他在等一个从不见面的街女回复。实际上那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只显示了一句“你好,你找谁?”——那是个卖茶女的微信号,朋友圈全是缅甸边境小城的风景照。男孩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等到回复。

这半个多月来,东亭老街上多了好几家挂着“百货烟酒”招牌的小铺,货架空荡荡的,只有收银台旁边放着一部老式座机。进去买东西的人说得最多的是“拿包烟”,付完钱并不急着走,反而低声问收银员:老板娘呢。老板娘坐在里间,隔着珠帘应一声:这几天不空。要过夜的话提前说。

有个在开发区肯德基值夜班的小伙子告诉我,他见过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连续三个周末在店外台阶上等人。那个男人点一杯大可乐,坐一小时,手机不开,就盯着马路对面一家茶楼二层的窗。后来那窗贴上了“旺铺招租”。小伙子最后一次见那男人,他站在茶楼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红色请柬,看了半天,撕了,扔进垃圾桶里。

东亭东侧有一排拆迁工地,围墙外面喷着拆迁办电话。天再晚一些,围挡旁边会有人支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三四本旧杂志。坐摊的老头说这摊子是替儿子摆的,儿子在里面管塔吊。老头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哪个路人停下来问路,要是问路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塑料袋,他就朝工地里面指一下,说:那边有活动板房,自己注意安全。那人也不多言,径自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活动板房门口的自来水龙头坏了,一直滴着水,滴答滴答,像钟摆一样,到了后半夜还在持续。

巷子深处灯影摇晃。一扇防盗门开了又关,关得急,门框上挂着的塑料花串撞在铁皮上,哗啦一声。楼上有小孩哇地哭起来,接着传来拖鞋拍打卧室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东亭的老街又在沉睡,明天早上一切照旧,菜市门口卖面条的大娘照样把葱油饼的香味炸得满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