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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相亲角在哪里|老清江浦人带你找地方

“张老师,您知道淮安相亲角在哪里吗?我儿子三十一了,他二姨催得紧,非让我去挂个资料。”隔壁单元的李桂芳在菜场门口拦住我,手里还拎着一兜子水芹。

我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反问她:“你说的是楚秀园那个,还是里运河边那个?两个地方的规矩不一样。

“啊?还有两个?”李桂芳愣住了,塑料袋里的水芹叶子簌簌响。

我就知道她分不清,这事儿得从头捋。淮安的相亲角,老人都知道,最早不在公园里,在花街北头的旧文化宫门口。那时候是九十年代末,墙上贴红纸,手写体,什么“男,1971年生,供销社系统,身高175,丧偶带孩”之类。现在不一样了,纸都讲究了,还带塑封。

我把伞换到左手,跟她说细了。李桂芳听得认真,中途插了一嘴:“那是淮安相亲角在哪里啊?你赶紧说个准地方。”

“你听我讲完嘛——早晨七点半之前到西门,南边凉亭下头。

楚秀园西门凉亭的老规矩

楚秀园西门进去,左手边那排石桌石凳,就是头一个相亲角。早市一样的,摆摊式,但是不卖东西,摆的是花花绿绿的资料夹子。

每个文件夹里装着A4纸,正面是个人信息,背面是生活照。放牛归来的老李头,退休前在毛巾厂当车间主任,每个周六早上五点二十就到地方,占最靠里那张石桌。他旁边常年放着个搪瓷缸子,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缸子底是磕掉的,他用胶布缠了三圈。

旧风气还在:父母代替子女来的占八成,本人亲自来的,反而不太好意思往中间挤。靠东头那几个石凳子,聚着一帮老太太,她们手里互相传着手机看照片,指头划拉屏幕划线了就会说:“这小伙子眉毛太淡了,不行不行。”

李桂芳听得点头,又问:“收费吗?”

“不收钱。谁收钱你就别信,淮安相亲角没有收费的规矩。有人私下跟你说要介绍费,你就往花街方向啐一口。”

我给她补了一句:“你要是周四来,还能看到个戴鸭舌帽的老刘师,他收五块钱打印一张纸,但是自备纸不收劳务钱。你自备纸就行。”

里运河边:年轻人的变通场

第二个淮安相亲角,在里运河边的若飞桥东侧,长廊底下。那个是2016年以后才热起来的,周六下午人多。

这边风格跟楚秀园不一样。楚秀园的是“家长快闪式”,碰个面、换个电话就散;里运河边的是“亮灯式”,来的人把自家的条件说得门儿清。有开网店的,有做物流的,还有干脆让家里狗叼着简历的——真事,一只柯基嘴里叼着防水袋,袋里有二维码。

但你别被这新鲜劲带偏了。里运河边的相亲角,五点半以后基本就冷了,大家伙转场去对面饭店喝茶。几个熟面孔专门带保温杯,泡的是决明子,边喝边聊最近的行情——说现在年轻人都要求“先看征信报告再说”,不像我们那阵,看个单寸照片就算定了前半辈子。

李桂芳这时忽然接错话茬:“那是不是要带户口本去?我给孩子他爸说,他说有张食堂饭卡就能证明人不错。”

“饭卡那是哪年的事喽——现在不行了。”我笑了,“你带个身份证和一张近照就行,再写两行介绍,字写大点。有人眼神不行,你写成小楷没人看。”

缺什么别缺这些零碎

要去淮安相亲角摆摊挂资料,你得备这几样:

  • 折叠小板凳——石凳夏天烫,冬天冰,自己带的塑料凳最稳当;
  • 文件袋要防水的——里运河边风大,表吹跑了就白忙一场;
  • 黑色签字笔——借笔的人多,但借了不还的更多;
  • 一把糖——不是自己吃,旁边有带孙辈来的老人,小孩吵着要走,你塞颗薄荷糖,大人聊天能多聊二十分钟。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眼神要活络,嘴巴要稳。不相干的条件别打听太细,本地人讲究个“留一分余地”。哪怕对方孩子是开大货车的,你顶多说“这稳当”,不必问是哪条线路。

最后交代几句实在话

你要是下周去,赶早不赶晚。七点到八点半是高峰,过了九点半,凉亭那边就有人开始收拾象棋摊子了。有回我带邻居老孙头去,他非嫌太早,拖到九点才出门,结果就见着了收摊的尾巴,气得他把自己的退休证摁在人家象棋棋盘上:“你们不给我儿子找着,我不让这盘下完。”

吓得人家棋友赶紧递烟。

你去了就明白,淮安相亲角其实没有固定的“准地址”——它在楚秀园的香樟树底下,在里运河的栏杆影子里面,在那些起了大早的老头老太的旧自行车车筐里。车筐里放着一捆芹菜,一本《家庭医生》杂志,下面压着那张已经折了角的A4纸。

李桂芳临走前又回头问了一句:“要是我儿自己不想去呢?我说不动他。”

那会儿我已经走到了修鞋摊的遮阳棚底下,伞尖敲了敲路面。我没直接回她,只说:“你先把你儿子那件蓝羽绒服找出来,洗了,挂在阳台通风。晾两天。”

她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什么。世上有没有相亲角,都挡不住做娘的先把衣服晾晒于日头底下。过路人看我站在修鞋摊边上,以为要钉掌,其实我是在想,那把被风吹歪的旧伞,还该修一修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