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市附近巷口站着的女孩在哪里|晌午头找闺女的街坊邻里
今儿个晌午头,我刚从包公祠后头那片老墙根儿遛弯回来,就瞅见胡同口卖羊肉汤的老赵媳妇,攥着个手机,挨个问过路的人:“瞅见俺家妮儿没?就穿个藕荷色防晒衫,扎马尾辫,在巷口站着呢。”她说的那个巷口,就是西司夜市南边那条窄道,道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常年搁着两张修自行车用的旧板凳。老赵媳妇急得直跺脚,鞋帮子上还沾着早上剁香菜落的绿末子。
我拦住她,让她别慌。她嘴里念叨的“开封市附近巷口站着的女孩”,我心里大概有个谱——这几个月,那条巷口确实总有个姑娘,也不进店,也不打电话,就靠着那棵槐树站着,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新华字典》,封面都磨得发白了。
我跟老赵媳妇说,你先回家烧壶水,我去看看。她嘴上应着,脚底下却没动窝,眼珠子一直往巷口那边瞟。这当爹妈的,孩子一没影儿,心就跟被猫抓了似的。
巷口那把旧马扎
走到近前,果然看见那女孩还在。今儿个她换了件灰蓝色的短袖,裤脚挽到小腿肚子上,露着脚脖子上拴的一根红绳。她见我过去,先是往后缩了缩,后来认出我——上个月我帮她搬过一箱书,她才松开攥着字典的手指头。
“大爷,我等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巷子深处抿了一下。那巷子里面是几户老院子,门楼上的砖雕都缺了角,但门墩儿倒是擦得锃亮。我知道她等的是谁——前头路过三次,都撞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骑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搁着两摞作业本,每次到巷口就捏闸,车铃铛“叮铃”一声,女孩就迎上去,俩人也不多说话,交换个本子或者U盘就走。
今儿个车铃铛没响。我问她:“今儿个礼拜几?”她说:“礼拜三。”我说:“那小伙子是不是今儿个有课?”她低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槐树影子,说:“他今儿个答辩。”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闺女这是怕耽误人家正事儿,又怕错过信儿,干脆在这儿干等。槐树叶子在她头顶上哗啦啦地响,有几片落她肩膀上,她也不掸。
电线杆底下的记号
我劝她先到旁边茶馆坐坐,那儿有风扇,还能续水。她摇摇头,抬手指了指电线杆。我顺着看过去,那根水泥杆子上,离地一米来高的地方,拿粉笔画了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等”字,笔迹让雨水冲得有点儿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大爷,我俩约好了,这个记号在,我就等。他画这个的时候说,只要这个字没让城管擦了,就说明咱俩的事儿还有戏。”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我忽然想起,前阵子在劳动路菜市场南边那个巷口,也见过一个站着的姑娘,手里捧着杯豆浆,站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当时我还纳闷,后来才知道她是等一个跑外卖的小哥,说好要还人家一把伞。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有自个儿的坚持,跟我们那会儿差不多,又差不少。
| 等的人 | 站多久 | 手里拿的 | 最后咋回事儿 |
| 答辩的男生 | 约一个半小时 | 旧字典 | 人来了,俩人去喝杏仁茶了 |
| 外卖小哥 | 约四十分钟 | 豆浆杯 | 伞还了,又约了明天还书 |
| 摆摊的妈妈 | 整一个下午 | 塑料袋里装着拖鞋 | 母女俩在墙根儿分吃了一根冰棍 |
老赵媳妇这会儿追过来了,手里攥着两个茶鸡蛋。她闺女其实早就回家——在后院写作业呢,压根儿没出来。她瞅见电线杆底下的圈儿,又瞅见那女孩,忽然一拍大腿:“嗨,你说的不是俺家妮儿,是她呀!”
槐树底下挪窝的暗号
女孩见老赵媳妇误会解开了,就帮她把茶鸡蛋的皮剥了,说:“阿姨,您家妹妹我见过,她前两天还帮我捡过掉在地上的书签呢。”老赵媳妇这才踏实了,攥着鸡蛋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刚炸好的菜角:“给,等下他那个人来了,你俩一人一个,趁热吃。”
女孩接过菜角,搁在字典上,热气把封面的膜都熏得皱起来。她没吃,就那么托着,眼睛还是盯着巷子深处。我一看明白了,她这是要等的人来了才肯动嘴。
又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巷子里传来“叮铃”一声,不是二八大杠,是个骑共享单车的小伙,车筐里搁着个牛皮纸袋,他刹住车,脑门儿上一层汗。女孩把那本字典递过去,他从纸袋里掏出一卷奖状和一盒彩笔,说:“我妹的,劳驾你转交。”
俩人交接完,谁都没提“答辩”两个字。女孩把菜角掰了一半递过去,他接过来,三口两口吞了,抹抹嘴说:“走吧,我请你喝绿豆汤。”女孩把另一半菜角用塑料袋包好,装进兜里,说:“留着明儿个早上吃。”
他们推着车往巷口外走,槐树叶子又响了一阵。我低头看看那电线杆,那个“等”字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新的粉笔记号——是个对勾,画得工工整整,像批改过的作业。我伸手抹了一下,粉笔灰沾在指头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