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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游龙戏凤是什么意思|老巷推拿行话的来历与真相

上个月我在城南老街的公用电话亭边上,碰见修鞋的老周。他拽住我问:“你跑新闻跑得久,知不知道按摩游龙戏凤是什么意思?前天我在公园听人念叨,还以为是什么新开的馆子。”我告诉他,这四个字不是菜名,是三十年前按摩行当里传出来的一套手法绰号。老周听完愣了半天,说了一句:“敢情这行当还有自己的黑话。”这事让我觉得,有些词看着花哨,底子其实很实在。

要弄明白按摩游龙戏凤是什么意思,得先回到1987年。那时候我还在报社当见习记者,分到的第一条线索,就是城南国营浴池的投诉信。有位退休工人写信说,浴池三楼新来的师傅给客人按背时,嘴里念叨“游龙戏凤”,动作却像在揉面团,回去腰疼了三天。我揣着介绍信去浴池调查,管事的刘师傅把我领到后厨旁边的休息室,从搪瓷缸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油印纸。

一、油印纸上的口诀

那张纸上画着人体背面图,旁边用钢笔写着四句口诀:“游龙走背脊,戏凤点肩窝,龙尾扫腰眼,凤翅拍环跳。”刘师傅说,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四手活”,专门对付腰背僵硬的。游龙是指用掌根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推,像龙走水;戏凤是指用拇指在肩胛骨缝里打圈,像凤点头。他一边说一边拿我当示范,掌根贴着我的后背从脖子推到腰,力道不重,但热得发烫。

我问这名字谁起的,刘师傅挠了挠头:“听我师父讲,是建国前一个姓孔的师傅从戏班子那边借来的词。戏台上龙啊凤啊的,讲究个身段好看,按摩也要讲究手上有韵。”他指着油印纸角落一行小字,写着“孔记手札,民国三十六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回事不是街坊传的野话,是有正经来路的。

刘师傅还带我去看了三楼的操作间。四张木板床,床沿挂着白布帘子,墙上贴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红纸。他让我看墙角的搪瓷盆,盆里泡着两条毛巾,水面上浮着几片艾草叶。“咱们用这个热敷,再上手,才叫游龙戏凤。光用手硬搓,那叫搓澡,不叫按摩。”他把毛巾拧干,叠成巴掌宽,敷在我后脖子上,热气顺着衣领往里钻。

那篇报道后来没发出来。主编说,读者看见“游龙戏凤”四个字,容易往歪处想,让我换个说法。我改了三次稿,最后发出来的题目叫《浴池三楼的手艺人》,里面只提了一句“老技师有一套祖传的腰背推拿手法”。稿子见报那天,刘师傅托人捎了句话给我:“小同志,名字不重要,手底下有真东西才重要。”

二、行话变味与手艺断层

九十年代初,街头冒出不少挂着“保健按摩”招牌的小店。有一回我在城东调查一家无证经营的门面,老板娘是个东北口音的大姐,门口玻璃上贴着“全身按摩,手法正宗”。我进去问她会不会游龙戏凤,她眼神一飘,说“那得看你要哪种”。我正要追问,里屋出来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把我请了出去,说“记者同志,我们这是正规店,不兴说黑话”。

后来跟跑工商的老同事喝酒,他说那几年查过的按摩店,十家里有八家会把“游龙戏凤”当噱头写进价目表,但真问起来,连穴位都说不准。真正的老师傅反倒不爱提这词。城南浴池的刘师傅1996年退休,走之前把油印纸拓了一份给我,说:“你留着,往后想写就写。这行当跟唱戏一样,得有人记着老调子。”

我认识一个在城北开推拿馆的盲人师傅,姓郑,五十来岁。他眼睛看不见,手上功夫比谁都准。我问他知不知道游龙戏凤,他说:“听过,但我不这么叫。我管这叫‘顺脊背两路推’。”他让我趴在他馆里的按摩床上,床单是新洗的,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他沿着我后背推了两遍,说:“你看,龙走的是气,凤点的是穴。气跟穴要合,不能分开。现在年轻人光记得名字好听,手底下没有气,那叫瞎叫唤。”

郑师傅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半盒松花粉和一把牛角刮板。“这是老物件了,”他摸着刮板边缘的磨痕说,“我师父传下来的,说以前给码头工人按完,用这个刮一刮,松花粉扑上,防破皮。”他让我闻了闻松花粉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松木的苦气。

三、老手艺还在,新叫法不管用

前年夏天,城南浴池改成了大众浴室,三楼改成了棋牌室。门口挂的牌子换了三回,最后成了“老城根足疗”。我进去看过一次,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旧按摩床,床腿用铁丝绑过好几道。一个姓李的师傅还在用老办法给人按腰,手法跟刘师傅当年教我的差不多。

我问他现在客人还提不提那四个字,他说:“提。有的年轻人从网上看来的,进门就喊‘来个游龙戏凤’。我问他哪儿不舒服,他说腰酸。我就按老法子给他推,推完他问‘就这?’我说‘你想要哪样?’他就不说话了。”李师傅用热水烫了烫毛巾,拧干盖在我背上,蒸汽扑在皮肤上,跟三十年前一个温度。

那天我走的时候,李师傅送我到门口,指着墙角一盆快要枯死的茉莉说:“这盆花是刘师傅留下的,说茉莉香,客人闻着放松。现在没人打理了。”他弯腰掐了一片干叶子,又说:“那套口诀我记在脑壳里,不写在纸上了。纸会烂,脑壳不会。”我走了几步回头,他正蹲在花盆边上,用手指轻轻拨土,茉莉花枝上还挂着两个干瘪的花苞,灰白色,像缩小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