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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加到聊骚的微信群|老供销社柜台底下的暗号本子

老吴:

信收到了。你说最近退休在家,翻出我前年寄你的那包 photocopy 档案,里头夹着张纸条,上头写“怎样加到聊骚的微信群”几个字,你当是我留给你的什么秘方,还专门打电话来问。我先笑三声——那是你侄女小彤拿我手机乱按,在备忘录里打的草稿。她那年刚上高中,跟同学研究什么“微信群聊骚话大赛”,被我撞见,顺手记下来准备回家教训她,结果夹进旧纸堆里,倒让你当成宝。

不过你既然问到这上头,我不能敷衍你。咱们在县文化馆共事二十三年,你知道我的毛病:见着个俗词儿,非得刨到土里不可。我这几天翻了翻旧县志补遗,又跑了趟南街老供销社的仓库,倒真叫我理出点门道来。你且泡杯高碎,听我慢慢说。

一、柜台底下的硬纸壳本子

老供销社的刘会计你还记得吧?去年冬天走的,享年八十四。他儿子清理遗物,在柜台底下翻出个牛皮纸包,里头是五个十六开的硬纸壳本子,全是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群聊记录”——那时候不叫微信群,叫“联组记事册”。我在县图书馆做了六年地方志编修,头回见着这么全的材料,比我们馆里那些正经台账有意思多了。

你猜这本子里记的是什么?是县城各门市部的售货员在柜台底下传的小纸条,用回形针别在进货单背面。厂办供销科的人来催货,趁主任转身,把纸条夹进香烟盒里递过去。上头内容五花八门:

  • “西街棉布组今日进的确良三匹,要的明早六点后门碰头。”
  • “五金组小蔡他爹从保定捎来两箱轴承,私下匀给修车铺老周。”
  • “副食组王姐说月底清仓,白糖红糖各留五斤,别声张。”

你看,这些不就是你们那会儿说的“聊骚”——大喇叭里不敢讲,白纸黑字又留不下把柄,全靠线头一样细的交代,在几个熟人间传话。当时加入这种“群”的门道,就写在那本子的最后一页,用铅笔描了又描:

“新入伙的,先找老会计报暗号:‘上个月劳保手套发了几副’。答对了,才把本子翻开给你看。切记,本子上的字用蘸水笔写,水一洇就糊,抄完赶紧涂掉。”

刘会计的儿子说,他爹走前一年,还念叨那本子:“可惜那时候的微信号不是啥好号,要能拍成照片发出去,我也算在群里头聊过天了。”他把“群”字咬得特别重,像是怕人听不懂那是老的叫法。

二、修车铺门口的木牌板

你要真想听“怎样加到”的办法,我讲个具体的。八三年春,南关修车铺老赵在门口挂了块松木牌板,白漆底子,红漆写着“补胎带换气门芯,顺带修锁配钥匙”。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那牌子右下角拿钉子尖刻了个极小的三角符号,三个边长短不一。那是联组记事的第三种暗记,表示“本店可代传话”。

怎么“加”进去呢?你推着自行车到他铺子前,不说补胎,只说:“师傅,我这车闸皮子老蹭圈,您给看看是不是里头垫的毛毡厚了。”老赵要是回你:“厚了反倒稳当,您要不着急,晌午头再来。”那就是应了。你晌午头再去,他门口那木牌翻了个面,背面写了个“三”字。你进铺子,他不卖你东西,从灶台上拿个搪瓷缸,给你倒半缸子凉白开,说:“喝吧,喝完从后门走,穿过巷子到老供销社仓库,找刘会计报‘毛毡’二字。”

这套流程,搁现在看就是扫二维码拉进群,但当年每一步都得有实物作凭证。木牌上的三角是入群邀请码,搪瓷缸是身份验证器,那句“毛毡”是暗号口令。你走完这一趟,刘会计就把你名字写在牛皮纸本子的新一页上,下头注明“推荐人:南关修车铺赵”。往后你再想跟哪个组通消息,不用自己跑腿,在本子上的“通讯录”栏里找个经办人,让他替你传话就行。

三、公用电话亭里的粉笔道道

时代到底不同了。九十年代初,县城第一批公用电话亭立在十字街口,铁皮柜子上挂一部拨盘电话。我们地方志办公室抢着去拍照存档,我记得清楚,那会儿电话亭玻璃上常有人拿粉笔画道道,横一道竖一道,数字下头画个圈。

后来问老邮电局退休的孙师傅才明白,那圈圈是“等五分钟再拨”的意思——怕人占着你常用的那条线。你要是看中哪个圈圈对应的号码,就在圈下标个“工”字,表示你也在等这条线。孙师傅说这叫“排队加群”,比现在扫码还严谨,因为每一道粉笔迹都带指印,涂改不了。

到了零几年手机普及,这办法自然淘汰了。但你看有意思的是,不管载体怎么换,规矩没变:

八十年代硬纸壳本子加铅笔字暗号:“劳保手套”推荐人必须老组员
九十年代公用电话亭粉笔道暗号:“工”字标记等线时长三天起
如今电子群聊加验证信息暗号:提前商量好的口令邀请人半年以上账户

你看,老刘会计那本子最后一页的铅笔字早就洇没了,但咱们这地方的人,传话的瘾头一直没断过。

四、粮站墙角的老砖洞

前些日子我路过东街粮站,那堵老砖墙还在,就是后半截拆了盖超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我爹说,粮站墙角底下有个砖洞,专门塞纸条的。我蹲下看了看,砖洞早被水泥封死了,但旁边新装了个铁皮箱子,上头印着“便民信息交流窗”。

我凑近打量,里面贴着十来张便签,有的写着“修煤气灶”,有的写“家教一对一”,最里头一张用蓝圆珠笔写了行字:“旧篮球换羽毛球拍,南巷口小卖部门口”。我用手机拍了照,回来放大看,那蓝笔字下面有一道很小很小的铅笔印,画了个三角,三条边长短不一——跟老赵那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你这要是还嫌不够,下回来我带你去看那箱子。里头现在不知换过多少张条子了,但最后那张,我把照片打印出来,压在我办公桌玻璃板底下。旁边就放着刘会计那本子的复印页,虽然铅笔字洇得认不出,但纸页边角那些被反复摩挲出来的毛边,摸上去还糙手心。你哪天过来,咱们泡杯茶,慢慢比对比对。说不定那箱子背后,真有人等着回纸条呢。我反正是把蓝圆珠笔和铅笔都备好了,在抽屉最里头那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