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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小巷子200块钱随叫随到|老城区水管电器的江湖规矩

各位街坊,我老王在皮市街旮旯里住了五十年,修了一辈子水电。你们手机里存的那几个“扬州小巷子200块钱随叫随到”的号码,十有八九是我徒弟或者他师兄弟的。今儿个趁着太阳好,搬个小马扎坐巷口头,跟你们唠唠这里头的门道。

先说透这个价钱。200块钱不是瞎喊的,扬州老城区这片,从东关街尾巴到南门遗址,巷子窄得三轮车都进不来。我上门得扛着二十五斤的梯子,穿过晾着咸菜的过道,钻过挂着空调外机的墙缝。这点钱,买的是“脚力钱”和“手艺钱”。你要是在大马路上找门面店,人家报价低,可上门费另算,七加八加比你那200还多。我们这小巷子里的,一口价,东西坏了修不好不收钱,修好了再收这200,这是老规矩。

说说我上礼拜遇着的一件事。彩衣街里头一户人家,三楼漏水,把我叫过去。上去一看,不是水管裂,是楼顶水箱的浮球锈死了。户主是个小伙子,急得团团转,说要打12345投诉。我拦住他,从工具包里掏出备用的黄铜浮球,三下五除二换上,前后不到一刻钟。他愣神:“大爷,这就行了?”我说:“你给200,我保质一年。你要是叫外面那些打孔机咚咚响的家伙来,先砸你瓷砖,再换整根管子,两千打不住。”他听了直咂嘴,非得留我喝碗绿豆汤。

巷子里的“随叫随到”,其实是这么个随法

你要问我是不是真随叫随到,那是分时候的。白天我骑着电驴在广陵路一带转悠,谁家喊一声,半小时准能到。晚上十点后,那得看情况。前几年腊月里,半夜一点,南河下那边有户独居老太太打电话说她家暖气片漏水,水漫到客厅了。我披上棉袄骑车过去,那巷子黑灯瞎火的,我靠手电筒找门牌。老太太吓坏了,我跟她说:“您别慌,我就修个管,您睡您的。”

她家那老式铸铁回水阀,找遍附近五金店都没卖的,图纸我都画了六张拿给她看。后来我直接从自家旧货堆里拆了个同型号的,装上就好了。那晚我没收她200,就收了个零件钱。老太太第二天非要塞给我两盒富春包子,推都推不掉。这就是我们干这行的人情,不能光算账。

我在扬州小巷子里修了三十年,摸清了每道墙的砖缝。这200块钱不仅是工钱,还是买我这张老地图的认路费。哪条巷子最近,哪家狗不咬人,哪户的壁橱后头藏着旧时代的暗管,我心里一本账。有回在小流芳巷,物业画了图找人修管道,都按图挖开了,结果找不到总阀。物业急得冒汗,我过去用脚尖点了点墙根一块发黑的水磨石:“掀开,阀在底下,三十年前的工程队图省事,埋了两层板。”果然,阀就在那儿,省了一上午返工。物业塞我一条烟,我说:“留着给值班的人抽吧,给我那200零碎票子就行。”

200块花得值不值,咱用您家里的东西说话

不是我自夸,我这腰里有七八样家伙事儿,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宝贝。头一件是橡胶柄的管钳,握把处都叫汗浸得亮汪汪的;再一件是我自己改装的短柄扳手,专伸进下水管存水弯里够那个掉进去的戒指;还有一捋子生料带,不是普通白色的,我带的是加厚的米黄色大卷,多缠几圈十年都不漏。

给你们透个底,在这个行当里,最大的坑是“乱换件”。明明一个活接垫片老化了,有的师傅非得说球阀坏了,给你拆下来,管件齐活儿换上,收你450块两趟活儿。我那200块是白纸黑字说清楚的:能用小零件修好的,绝不让你换大件,这规矩就刻在我们手脚上。上个月在和仁记巷修一户马桶串水,我拧开进水管,就指了指滤网:“噎住了,您跟邻居家里泡过的茶叶梗堵的。”我用筷子一拨,冲水试了一下,好了。那家男主人乐了:“还以为要请力工刨瓷砖。”

“王师傅,有活您怎么赶着急吼吼的?又不差您这一家做。”有回菜农陈嫂扛着扁担问我。

我说:“嗐,咱做的是服务命,救人修火线那阵儿我跑得比消防还快。巷坊都是邻居,谁家瓢不进水急着要做晚饭呢?您那200块钱存我账上,不用催,随叫随到的人来得了,是因为我这心头上牢挂着这条街的大事小事。

归根到底一句老实话,你在扬州小巷子里掏得出200块,就是等于把你家烦心事儿托给自己人了。我们这份钱,带着汗珠子,也带着股子包子摊的热乎气,花得绝对不会冤喽。

那一只锈死的浮球,新的一只在黄铜盒里晃得叮当响

那头回请我喝绿豆汤的小伙子,昨天我路过又见他,他指了指院里水龙头上挂的一只塑料袋,对我说:“王大爷,我给浮球缠了圈黑胶布,防潮哪。”我瞟了他一眼,笑笑——那黄老板我上了大密封压环,个把毛细雨不渗透了,他那一圈黑皮倒是在。

这时候巷口卖莲藕汤的大筏车推过来了,盖锅上的隔音板带着长毛围脖。背后一只黄凤蝶落在那黑黄色老浮球尾翼上,水滴从盒沿滑下來,落在苍蝇板纸台上,那是下星期三吧我记得。他们200块钱包的是那年四季的转悠,也罩住这小民夜里头喘着明的灯火。等我手撑住腿站起来,下一声电话铃声还是要来的,就藏在那蛤蟆灯罩底头的磁片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