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建设银行储蓄卡,作者: ,:

东营按摩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油田老城里的手艺活与歇脚处

东营按摩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按我这老油田人的看法,头一个得数西城济南路中段那家国营老浴池改的理疗室,第二个是钻井院南门对面巷子里的盲人推拿铺子,第三个是清风湖公园东侧那家藏在居民楼一楼的泰式按摩屋。这三个地方,我退休这六七年里断断续续都去过,不是为赶时髦,就是身上那几块老骨头不争气,腰椎间盘突出是老毛病,膝盖一到阴雨天就发紧。

先说济南路那家。招牌还是九十年代那种红底白字的铁皮灯箱,晚上亮起来“嗡嗡”响,像有只大蛾子在里面扑腾。里面隔成一间间小木板屋,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永远摆着一搪瓷缸子凉白开。给我按的是个姓崔的老师傅,今年该有六十了,手劲大得吓人,他拇指往我腰眼上一顶,我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咔嗒”一声。他一边按一边说:“你们这些老坐办公室的,腰上肉都是死的,得用肘尖压才开。”他这话不假,我在这行按了二十多年,头回让人按得额头冒汗还不想停。

这地方有个规矩,先泡后按,泡池子水温够烫,把筋络泡软了再上手。池子不大,贴着白瓷砖,水汽蒸得人看不清对面脸。夏天人少些,冬天下午三点以后得排队,排队的多是油田退休的老职工,穿着深蓝色工服棉袄,坐在长条凳上抽烟聊天,聊的无非是哪个井队又出了什么事,哪片小区要加装电梯。崔师傅说,这手艺是八十年代从省城请来的老师傅传下来的,那时候叫“理疗按摩”,厂里给职工报销一半费用,现在没这待遇了,但老主顾一个没少。

盲人推拿铺子的手感与规矩

钻井院南门那条巷子,走到头右拐,有个铁皮搭的简易门脸,门帘是蓝布棉帘子,冬天掀开一股热气和艾草味扑面。铺子里的师傅姓周,视力只有一点光感,但他手往你肩上一搭,就能说出你哪边肩周炎重些。这本事不服不行,我给他说右边肩膀疼了三个月,他让我趴下,拇指沿着肩胛骨边缘一捋,就找到那个痛点:“你这不是肩周炎,是菱形肌劳损,平时坐姿偏了。”

这铺子开了有十五年了,屋里始终就三张床,用布帘子隔开。周师傅收费便宜,一次四十块,四十分钟,从不涨价。他有个习惯,按完后颈时一定要用热毛巾给你敷一下,说是“收功”。我第一次去不知道,按完急着走,他叫住我:“慌什么,毛孔开着呢,冷风灌进去明儿更疼。”这话我记到现在。他这里没有花哨手法,就是传统的点按揉推,但力道控制得极准,重了伤筋,轻了隔靴搔痒,他拿捏得刚好。

有一回我问他,这门手艺是不是得靠天赋。他笑了笑,指指自己耳朵:“得靠听,听你呼吸声,听你肌肉绷紧还是放松,这比眼睛管用。”那会儿我趴着,听他这话,心里头突然安静下来。这行干到深处,跟中医号脉一个道理,讲究的是个默契。

清风湖边的泰式屋与年轻人的选择

清风湖公园东侧那片居民楼,一楼窗户上挂着“泰式按摩”的灯箱,蓝底白字,晚上亮起来像个水族馆。媳妇跳完广场舞常约着几个老姐妹去,说是按完浑身轻快。我跟着去过两回,屋里布置得和前面两家完全两个路数——地上铺着软垫子,墙上挂着大象和佛像的画,空气里有股柠檬草的味道。

做按摩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小赵,本地人,在泰国学过一年。她手法偏拉伸,让你躺垫子上,用膝盖顶住你大腿,掰着肩膀往后拽,听着吓人,做完确实松快。她最擅长的是按完以后给你做一套“被动瑜伽”,把僵硬的关节一节节打开。这跟崔师傅那种硬碰硬的发力路数不一样,也跟周师傅的穴位功夫不同,更像是在跟你的身体做一场谈判,柔和但到位。

来这的多是年轻白领,下了班穿着衬衫就来,按完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喝杯荞麦茶,刷手机歇一刻钟再走。小赵说,她学这套就是看中它不费施术者的手腕,能用巧劲。我倒觉得,这地方好就好在它让人不觉得按摩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跟去咖啡馆消磨个把钟头差不多。

按摩之外的边角料

这三个地方,我按年岁排了个序,其实各有各的用处。腰疼得厉害的时候,我奔济南路找崔师傅,让他用肘尖好好收拾我一顿;肩颈僵得转不了头,就去巷子里找周师傅,他按完那一下热毛巾总让我睡个踏实觉;如果只是走多了路腿胀,或者想换个心情,就陪媳妇去清风湖那家,让小赵给抻抻筋。它们之间隔着大半个城区,也从无交集,但都在东营这座城市里安安心心开了这么多年,各有各的回头客。

前阵子我又去济南路,崔师傅说他想把那一搪瓷缸子白开水换成柠檬水,说是年轻人嫌没味儿。我劝他别换,那缸子水我喝了七年,就着它跟崔师傅有一搭没一搭聊油田的老事,聊得身上热乎,心里也热乎。他想了想,把缸子又摆回原处。那天临走时,我见墙角堆着几捆艾草,落了些灰,还是去年端午那批,周师傅那儿这阵子也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