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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美女,空降哟炮|一张作废发票翻出整年最疯的三天

翻柜台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找登记簿时摸出张发票。金额贰佰陆拾肆圆整,品名写“烟花(组合)”,日期是去年腊月廿七。开票人是我们镇东头土产店的胖嫂,她撕票向来手抖,但这张边角齐整,红章清楚,背面还有我用圆珠笔画的五个五角星。

那天下午,我店里来了个女的。东北风把棉门帘掀得哗哗响,她进来就站在暖气片边上搓手,穿件军绿色派克大衣,领子立着,露半张脸。我一抬眼先看见她耳垂上那对银圈——能当钥匙环用。她开口借开水,说从佳木斯一路高速下来,没停过车。

“找谁?”我给她倒了杯热茶。

“找王学兵。”她摘了手套,指尖通红,“听说他在你后头院子住?”

王学兵是我房客,在城东物流园开叉车。我点头说是,她啊一声,说那正好。然后转身从门口袋子里摸出个泡沫箱,里头冻着几条白鱼,裹着冰碴子,硬邦邦。

“带给他。”

“你们什么关系?”我问。她笑笑:“他是我表哥。”那笑不太像表兄妹。

王学兵回来时天色暗了。他看见那箱鱼瞬间就不说话,站门口抽了半支烟才侧身进屋。那晚他屋里的灯亮到半夜两点。第二天一早,女的没走,披着他那件旧工装在院子里蹲着刷牙。牙膏沫滴在冻土上,结成一粒粒白花。王学兵去上班之前,过来跟我:“嫂子,帮我留她三天。”

我琢磨半天才明白,“留她”不是担心我赶人,是叫我看着她点。这姑娘看着是表妹,走路晃膀子,说话带刺茬,结果当天上午就把我店里那台老是跳闸的老式空调修好了。她拆开后盖,拿十字螺丝刀拧了转了几圈,剪了截铜线接上,半小时满头汗,空调吹暖风了。

中午在我店里吃饺子,她才多说两句。跟定了主儿,跑运输的,冬天活儿淡,她从老家过来“空降”找他,没打招呼,就为给个惊喜。

“他说今年过年不回去。”她拿筷子比划,“我就送上门呗,顺便炸他两个烟花。”那些烟花是腊月二十六她在国道路口集市上买的。降价尾货,一把呲花,两个二踢脚,加一个打开包装能冲天的那种——就这凑成组合票,二百六十四块,她嫌贵但没砍价。她说“空降哟炮”这种东西,就是要挑日子放,不能提前也不能延后。

第一天傍晚王学兵回屋后,两人窝着看我店门口的街灯。她拎了把椅子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放着那些烟花,一个一个拆了又码好,像摆麻将牌。天黑透了她也没放,说要等腊月廿九半夜正点。

第二天风大了,我把铁皮饼干盒收柜子里时顺口问她:“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她拿指甲刮袖子上一块水渍,说从前在北京南边工地边上的面馆打工,王学兵干完一天活儿去吃面,每次多加一个煎蛋。后来王学兵转学叉车去了外头,两人电话也没多打。

“就是信他这个人。”她说。

第三天夜里,我起来加水,听见院子后头“砰”一声闷响,隔着窗户看见一道白光蹿起来,在半空中炸成花瓣状,又一棵黄的,又一棵红的,树冠似地在黑亮黑亮的夜空里铺开。王学兵站在院子雪堆上,拿打火机够那些已经倒下的呲花,女人坐屋檐下拍手,脚边地上全是烟灰和碎红纸。

那三分钟里整条后巷笼着一股硫磺味。北风没能把烟团吹散,门缝里挤进来滚烫的凉气,呛得我打喷嚏。

等烟花全灭净,她站起身拍拍裤腿,走到我窗台前说:“嫂子,明天一早七点的车。”我没问她去哪儿,只是顺手把桌上那张发票塞给她:“留个念头。”她把发票折了两折,卡在手机壳后头。

后来王学兵还住那儿。柜子里不见那张发票,但收过两回从内蒙棚区寄来的明信片,没有字,贴六毛钱的普通邮票,壳面是月亮和沙地。他来交房租时始终没提过那个女人的名字。今早我又翻饼干盒找胶带,看见角上压着另一张存根——贰拾叁圆,买了两把挂面一袋盐。腊月里的烟火气早已散干净,可空了的弹药筒还在后院墙脚下堆着,筒口沾着水珠,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