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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茶凤楼口碑咋样|老街坊嘴里的实在话

“51茶凤楼口碑咋样?你问对人了。”老赵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抹了把嘴,“我闺女上礼拜刚在那儿办的回门酒,十六桌,后厨张师傅亲自掌的勺。”

“十六桌?那不得忙到天黑?”我往他缸里续上热水。

“唔,人家早上五点就杀鱼了。我亲眼瞅见的——那草鱼在盆里翻白肚,张师傅拿刀背一拍,刮鳞,开膛,码味,一气呵成。你猜怎么着?到中午十二点开席,蒸笼里的剁椒鱼头还冒着热气呢。”

同桌的李婶插嘴:“他家电饭煲煮的米饭也比别家香。就是那个——你等等,叫什么来着——五常米?反正每回我去,都要多添半碗饭。”

“你那是馋的,不是饭香。”老赵笑她,“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家那条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常年坐着个修鞋的老头。你要问路,别听那老头瞎指,他耳朵背。”

我1987年就在这条街上修自行车,那时茶凤楼还是个铁皮棚子,老板姓周,卖大碗茶和两毛钱一块的绿豆糕。现在周老板的儿子接手,改成两层小楼,楼下散座,楼上包间,楼梯拐角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蒜。

菜里见真章

茶凤楼最拿手的是老式溜肝尖。猪肝切柳叶薄片,泡血水,抓淀粉,热油滑到刚变色就捞出来。锅里底油爆香葱姜蒜,下木耳、青椒片、笋尖,倒料汁,回锅颠三下就出勺。肝片嫩得像豆腐,裹着亮晶晶的芡汁,醋香在舌尖炸开,一点都不腥。

“他们家那个溜肝尖,火候把握得死人咧。”我表弟在城东开了十年饭馆,有回特意骑电动车来尝,尝完直咂嘴,“我炒了三千遍,就是炒不出那个嫩劲儿。”

周老板听了这话,在柜台后头笑:“炒肝尖要眼疾手快。灶火旺到舔锅底,油温八成热,下锅数到五就捞。我练了十五年才敢做这道菜。”

料也有讲究。木耳用东北小碗耳,泡发后指甲盖大小,肉厚;笋尖只取春笋最嫩的三厘米。干辣椒用四川二荆条,剪段,籽不要。

“咱们这行,糊弄了菜,菜就糊弄你。”——周老板常把这话挂嘴边。

楼下大厅靠窗第三张桌子是李婶的专座。她每周三中午雷打不动来吃一碗雪菜肉丝面,面条是手工擀的,比机器面粗一点,咬断时能看到里面的白芯。面汤里搁一勺猪油,撒一把葱花,连汤带面吃干净,末了拿张纸巾抿嘴,满足得眯起眼。

口碑是攒出来的

2008年下大雪那年,停电停了大半天。别家饭馆都关门了,茶凤楼的小发电机吱吱呀呀带起一盏白炽灯,周老板站在门口,缩着脖子,用铁皮喇叭喊:“有热汤面,下一碗卖一碗,不涨价。”

那晚巷子里排队的人从柜台排到修鞋摊。雪片子斜着打进来,落进老周的棉袄领子里,他也不恼,一碗一碗地舀汤。有个农民工没带够钱,老周摆摆手:“先吃,改天再说。”那人第二天果然把钱送来,还多带了一兜子橘子。

后来这位农民工在对面工地做了三年苦力,逢人就讲茶凤楼那碗面的汤头——还特意说,其实里面没放什么稀罕物,就是骨头汤熬足了时辰,大骨头敲碎了,骨髓全熬进汤里。

口碑这东西,就像修车补胎。你给顾客补个一厘米的口子,人家能骑三年。你糊弄,用劣质胶皮,骑出去一里地就瘪了。我修了二十年自行车,深知这个道理。茶凤楼能开二十多年,靠的不是招牌亮,是每道菜都有人盯,每张桌子都有人擦。

  • 招牌菜:溜肝尖、腐乳肉、葱烧豆腐
  • 常客特征:八成是街坊,两成是食客带来的新面孔
  • 老板习惯:每天早上亲自买菜,挑扁豆要捏豆荚看鼓不鼓

几张桌子几样活

楼上有个大包间,能坐十六个人。墙上挂着周老板父亲的照片——黑白的,穿中山装,手里端个搪瓷碗。底下按年份钉着几行蓝漆小字:1978年摆摊,1983年搭棚,1997年翻修。

去年秋天我外甥订婚,订了那间包房。窗帘是蓝底白碎花的,洗得发白,拉绳有一点涩,要用劲儿。窗户缝里卡着根筷子,说是挡漏风的。桌上铺一次性塑料台布,上面压着玻璃转盘,转盘转快了会发出咯楞咯楞的响声。但菜一上来,谁还顾得上这些?腐乳肉烧得红亮,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腐乳汁拌饭能吞下两碗。

服务员是两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围裙,兜里别着两支圆珠笔,一支写菜,一支备着断油。上菜时托着搪瓷盘,一声“来了您呐”拖着长腔,像唱戏。

前天我又路过茶凤楼,晚上八点多,二楼窗户开着,飘出葱花炝锅的香气。修鞋老头还在那儿坐着,收拾摊子上的鞋掌和锥子。

我随口问他:“今儿生意咋样?”

他耳朵背,往前凑了凑:“啥?”

我指指楼上的亮灯:“那儿——热度还成?”

这回他听清了,咧了咧嘴,露出豁牙:“油烟气一天没断。你闻闻,这是肉片下锅的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