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炮友软件|中年老板娘走访三款交友软件的真实记录
那天下午雨刚停,街对面新搬来的小伙子站在我店门口躲雨,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我递了把塑料凳给他,他摆手说不用,站一会儿就走。我低头擦玻璃柜台上“555”香烟的灰印,忽然他问了一句:“老板娘,你知道找炮友软件哪个好用吗?”我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五十四岁的人了,这词儿还是在电视购物频道听过的。
我没答他的话,反问他多大。他说二十五,从厂里辞职两个月了。我说你坐,听我讲三件事。他坐下来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第一件事:2016年隔壁杂货铺的老赵
老赵那年四十六,守着他那间十二平米的杂货铺。铺子里卖的东西我闭着眼都背得出来:二锅头五块五一瓶,袋装榨菜分八角和一元的两种,火柴一毛钱一盒,那两年已经没人买火柴了,但他就是爱进。
他跟我抱怨过,说跟老婆说话超不过三句,跟找炮友软件上面的人聊天,倒是能聊到凌晨两点。他用的是个老式安卓机,屏幕左上角碎了,每次充电要压着充电线才能充进去。我问他那样安全吗,他说他挑的都是离家二十公里开外的县,聊三个月才约一顿晚饭。“不换手机号,不拍照,不带东西去。”他嚼着花生米,把手机扣在啤酒箱上。
结果呢。去年他查出来肝上有毛病,住院前他把那个软件卸了。那天他坐在我店门口的长条凳上,咬着一根没点的烟。“卸之前把那边的人都删了,就跟删纸牌游戏存档一样,”他说,“玩是玩,日子才是日子。看模样的不看人,最后落得一个人去医院取报告。”
第二件事:2019年出租屋的小周
小周是租我楼上单间的房产中介,二十三岁,永远穿一件没烫过的蓝条纹衬衫。他用的那个找炮友软件,界面是一种奇怪的紫色调。他说周末会去观前街那家肯德基待一个下午,用店家WiFi蹭网聊天,因为出租屋的网络太差。
有一次下雨天水管漏了,我去敲他的门。他正在刷牙,满嘴白沫子。桌子上摊着一盒利群,一个塑料打火机,手机屏幕亮着——某个聊天框下面多了一行灰色的字:“附近的人”还是“同城”?我没看仔细。他把手机翻过去了,随手拿一条干毛巾盖住。
他讪讪地笑,说都是瞎扯淡的事,周末吃了七次凉皮,跑了四个地址,有一次对方临时改了路口,他在便利店外面站到晚上十点半,雨下大了才走。“到现在我连人家脸都没记住,就记得便利店门口那个招牌灯漏电,一直闪,一直闪。”他说话的时候,水龙头没关,水一直在洗脸盆里滴,滴滴答答的。
后来他换了工作,搬去了东边,我再没见他回来拿过最后一月的押金。
第三件事:今年春天的事
今年三月初,有个四十多岁穿灰大衣的女人来买矿泉水。她在我这里打电话,声音压得低,还是漏了几句:“你那个软件上写的一米八,实际一米七都悬。”她挂断电话买了一包绿箭口香糖,撕开一颗嚼不咬,问我:“老板娘,你见过那种什么炮友软件吗?”我端给她一杯温水。她把口香糖捏成一个团,扔进垃圾桶,说了一句哭笑不得的话:
“有一半是因为寂寞,等见面回头一想,塞车的时候还抽空充电呢。”
“那你现在呢?”我问。
“现在?”她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提了一下肩上的黑皮包,“现在我学会自己去看电影了。”
她出门的时候,马路对面的羊蝎子馆正在亮灯,一排红灯笼晃得水光发亮。她的灰大衣下摆扫过门槛外那张湿透的宣传页,上面印着某大药房活动,被踩满了皮鞋印。
小伙子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那你还推荐点什么别的吗?”我用抹布擦了口柜台上的黑漆边角。我说我推荐你周末去北环路的旧物市场逛逛,花十五块钱买一个磁带随身听,店主老孙那里还有二手周华健的磁带。
他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走了。口袋有些破洞,手机尖角隔着布顶出来。
我低下头,看见刚才那张塑料凳的木档上粘了一片樟树叶的湿印。窗外雨彻底停了,华灯初上,小吃摊白烟滚过充电宝小贩的推车。街对面,快餐店的霓虹灯管一下亮一下暗,像好了一分钟又灭了的旧防蚊灯。我收拾水杯时发现台上多了一个空矿泉水瓶,连盖子都没拧上,里头凝着一小团浅浅的水汽,放一晚上就该干了。我把它递给了收纸皮的老孙头。他看了一眼,说:“干净瓶子,五分钱。”然后把它踩扁,混进了一堆硬纸板里,塑料袋发出一阵沙沙的响。那声音有点像刚才那小伙子手机屏幕划破空气的声儿,也说不上像,反正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