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肿瘤筛查,作者: ,:

惠城区女街站最新位置|老路口往北三十米,水果摊对面

“张老师,您可算来了!这女街站到底挪哪儿去了?我绕了两圈,差点把电瓶车骑进巷子里头。”我弟媳妇阿芳扶着车把,头盔都没摘,声音闷在塑料壳里。

我拿手里的蒲扇给她扇了两下风,笑着说:“你十几年前在这儿念书那会儿,站牌还在老邮电局墙根底下。去年秋天市政改线,挪到北边去了,就那个卖甘蔗汁的摊子正对面。”

“甘蔗汁摊子?”阿芳摘下头盔,头发汗得贴脑门,“那摊子不是在修车铺旁边吗?”

“修车铺去年底关了,改成卖电动窗帘的。你听我说完——从那个摊子再往北走三十步,挨着那棵歪脖子芒果树,新站牌白底红字,亮得很。”

站牌挪了,规矩没变

惠城区女街站这名字,用了快二十年。早先这儿是条小商品街,卖头花、袜子、塑料盆,一排铁皮棚子,雨天叮叮当当响。后来棚子拆了,盖了三层楼的百货商场,但站名留了下来。上了年纪的人都喊“女街站”,年轻人看手机地图才叫“女街路口”。站名是死的,人是活的,走错一次,多问一句,也就熟了。

阿芳是头一回在新位置等车。她要去市一院拿体检报告,坐7路正好直达。我陪她走到新站牌底下,指给她看:

  • 站牌是双面的,朝南那面是往东平方向,朝北那面是往西湖方向,别站反了。
  • 下午四点半到六点之间,7路和18路都挤,建议错开这个钟点。
  • 站台边上那个铁皮垃圾桶是最近才摆的,以前在电线杆底下,扔垃圾别老习惯往老地方走。

阿芳踮脚看车次表,嘴上嘀咕:“我记得原来站牌旁边有个修表的老头,小玻璃柜子,钥匙扣挂了一大串。”

“你说的是陈伯,前年不干了。他儿子在河南岸开了家手机贴膜店,把老爹接过去看店。那玻璃柜子还在,放柜子底下了。你倒是还记得。”

老地方的模样,说变就变

正说着,一辆7路车从东边拐过来,引擎声咳了两声,刹车吱呀一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其中一个马尾辫女孩手里攥着两块钱,跑过来问我:“爷爷,女街站在哪儿啊?我要去桥东。”阿芳一听就笑了,指指她身后:“这不就是嘛,你脚下。”

女孩一低头,看见那块白底红字的站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跑回车门口,探头问司机师傅能不能再等一下。司机摆摆手,让她上了车。

我转头跟阿芳说:“以前这站台对着的是个卖豆花的推车,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卖到九点准走。你要是有空,七点半来这儿,还能见着。后来城管管得严,推车主换到巷子里头卖,生意反倒好了,就在那家窗帘店隔壁,你去拿完报告可以绕过去买一碗,加姜糖浆,还是老手艺。”

阿芳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有富余,说:“那我回来去碰碰运气。”

坐车这件事,要不急不慌

看她好像还有点没底,我把站牌上的班次序号挨个给她念了一遍:7路、18路、23路、K1快线,一共四条线。23路是今年春天新加的,走金山湖那边,经过新开的社区医院和两个幼儿园。K1快线只停大站,站间距离远,但是快,约莫每二十分钟一趟。

“你以前坐7路,都是在老位置等。现在挪了这么一小截,心里觉得别扭。其实这跟走路岔路一个道理,多走两步,看得见站牌,就踏实了。”我拍拍她车座,“别老瞅着手机地图转圈圈,那个蓝色的定位点挪来挪去,反倒把你绕昏了。抬头看路,比低头看手机管用。”

阿芳把手机揣进兜里,说:“也是,上回我按着地图走,让我穿到巷子里头,结果撞上一个卖菜的板车,差点把人家秤砣撞掉了。”她笑,我也笑。

这时,远处又有一辆18路慢悠悠地靠过来,司机看见我们站在路边,鸣了一声喇叭。我往后让了让,顺便跟阿芳指了指路对面那家新开的药房:“你要是不放心,回来的时候到那家店里问一句,他们门口挂了个木牌,也写着各线路的停靠点,药店店员画得比站牌上的还清楚。”

阿芳点点头,弯下腰把那杯没喝完的豆浆搁进车筐里,又抬头往北边看了看。新站牌在芒果树影子里,偶尔有叶子落下来,搭在站牌顶上。她忽然说:“那棵芒果树比我还高了吧?我记得高中那会儿,它才到这——”她用手比了比胸口的位置。

“是,快二十年了。树也长了,路也改了,站牌挪了个地方,不过好在都是往北,没跑远。你到了医院,拿完报告,要是时间还早,就沿着这条路走回来,数着店铺门牌,走过窗帘店、药房、甘蔗汁摊,一抬眼就能看见站牌。那时候要是还没等到车,就在芒果树底下站着,阴凉,还能听听鸟叫。”

阿芳“嗯”了一声,把头盔扣上,骑上电瓶车,回头冲我挥了挥手。我看着她骑过甘蔗汁摊子,拐上人行道,红色的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就不见了。那棵歪脖子芒果树的影子,正一点一点慢慢往东挪,挪过白底红字的站牌,挪过路沿石上被人踩花了的那道白线。站牌底下不知道谁落了一张公交卡,卡面上印着一个小小的蓝色月亮图案,卡套上还拴着一截红绳子,大概是从哪位老人的钥匙串上掉下来的。我蹲下去捡起来,翻转了两下,往站台边上的失物箱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看见远处7路车正缓缓开过来,车窗后面坐着一个戴白色遮阳帽的女人,侧着头,正好望着窗外那棵芒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