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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火车站小巷子叫什么|站东巷、老裁缝铺与六角井

你问合肥火车站旁边那条小巷子叫什么。我修了二十来年自行车,摊子就支在站前路和胜利路交口往东一拐的地方,天天看着人从那条巷子口进进出出。它不叫别的,就叫站东巷,火车站东边第一条能过三轮车的小巷子。地图上可能标得不显眼,但你要是问我们这片摆摊的、开店的、跑摩的的,没人不知道。

站东巷不是一条直路。从站前路进去,先是一段四十来米的坡,坡上铺着老式的水泥板,板缝里长着那种踩不死的车前草。巷子两边,东边是一排铁皮棚子,卖早点的、修鞋的、配钥匙的;西边是几栋七层楼的老居民楼,一楼全改成了门面房。我在这修车修到第十一个年头的时候,有一天下午那太阳特别毒,有个小伙子骑个共享单车拐进巷子,链子掉了,下来推到我这儿。

他问我:师傅,这巷子叫什么?我头都没抬,说站东巷。他又问,那巷子底的那个老裁缝铺还在不在?我拿扳手拧着螺丝,说在,你走到底再往左拐,有个没挂招牌的小门脸,墙上刷着蓝漆,那是老周的铺子。

老房子和六角井

这巷子其实老得够呛。我听老周讲过,八十年代这里还是菜地,后来修火车站,征了地,盖了这批房子。巷子最里头,靠着铁路挡墙那个位置,有一口六角井,井口用水泥封死了,但井台还在。2023年有人来测量过几次,说可能是以前老村庄留下的。一到夏天,我们几个摊主就坐在井台边聊天,凉快。

老周这个人,你要跟他说话,得大声。他耳背,是当年踩缝纫机踩出来的,机器声太响,老了就聋了半边。他的手艺是真好,一条裤子改腰、一件衬衫换领子,他接过手的活,针脚密密实实的,基本不用缝第二遍。站东巷里住的老住户搬家前,都会把旧衣服拿来找老周,改了再穿。

前年冬天,有个女人从外地回来,拉着个带轮子的箱子,进了巷子,拐到老周铺子门前,站了老半天没进去。老周问她你找谁。她说她爸以前在这住,她小时候穿的一条红裙子,就是这铺子里的师傅做的。老周想了想,说那条裙子啊,我记得,下摆加了四道荷叶边。那女人眼眶就红了。

老周跟我说:咱这行做久了,一条裙子就是一个人小时候的样子。

我把他这话记在心里了。我们手艺人就是这样,物件认得人。

改鞋摊和三张桌子

我的摊子其实不大。一辆三轮车改的,车斗里放着打气筒、扳手、胶皮、刹车线,一个木盒子,装了里外胎补丁。车斗边上挂一块白铁皮,用油漆写着“补胎换胎两块五”,那是2021年写的,现在涨价了,三块。我没改,因为字是有人帮我写的。

帮我写字的人姓董,在巷子中段摆了个小摊,卖改鞋的。就是那种鞋底磨偏了、后跟磨掉一截的皮鞋,他给你加一层橡胶片,走起来不歪。董师傅干了快二十年,他说比修车轻省,就是费酒精。他每天收摊前,要把三张折叠桌擦一遍,桌子腿用铁丝绑过,不晃。他在站东巷的时间,比我长。

我们俩经常各坐各的摊子,隔半条巷子,没事就互相叫一声。有一次下暴雨,水涨到路牙子上,我看他蹲在椅子上收拾鞋料,我过去帮他拿东西。他说这条巷子下水不行,一下雨就积。我说你没想过搬到别处去?他说别处的墙不是这个墙。

巷子名的事,别记岔了

你要真去问路牌,站东巷不是正儿八经的路名,门牌上写的是“站东里”。2024年初派出所来登记过,挨家挨户问电话号码和身份证,那些铁皮棚子也编了号。但编号归编号,我们平时就说站东巷。你要叫出租车,司机都懂。你要是想在地图app里搜,搜“站东巷老裁缝铺”,能出来,但那个定位可能偏了两百米,怪不准的。

位置从站前路向东第一个巷口
长度约一百二十米,通到铁路挡墙
历史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与火车站同期
主要业态修车、改衣、改鞋、早点、配钥匙

那天傍晚,我把小伙子断掉的链条修好,他付了钱,推着车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我:师傅,你说那裁缝铺,师傅姓周是吧?我说是。他说那我明天去坐一会儿,不干活,就坐会儿。我说行啊,老周的北墙根底下还有一把没人坐的旧藤椅,你要不嫌灰,可以坐。

他走了。我低头收拾扳手,忽然看见井台边的水泥缝里,去年掉进的一粒杏核,长出棵一指高的小苗。那片土硬得能磕掉钳子,可它还是钻出来了。我突然想到老周铺子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不知道今年还活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