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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温江哪有耍妹儿的地方|老街茶馆到绿道夜市,挨个走一遍

昨下午三点,我骑电瓶车从温江老城区的长安桥出发。桥头卖黄桷兰的大姐说,你问耍妹儿的地方,先别急着往新城区跑。她把竹篮往我车筐边推了推,指了个方向:文庙街背后那排老茶馆,下午四点到六点,好多妹儿下了班拐进来歇脚,要一碗三花,手机架在桌上拍晚霞。

我按她说的拐进文庙巷。巷口有棵歪脖子皂角树,树下一张麻将桌支得稳稳当当,四个太婆打五角钱一炮的转转麻将,旁边塑料凳上坐了个穿环卫工背心的大爷,正用指甲刀磨脚后跟。再往里走五十米,茶馆招牌是块木板,用红漆写的“罗记茶铺”四个字,左边掉了漆,露出木头本色。门口煤炉上坐着一铝壶,水汽顶着壶盖噗噗响。我掀开竹帘进去,地上是水磨石,被脚底磨得发亮,几个竹靠椅散着坐。柜台前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正跟老板娘说话,说的是下周公司团建要订三十个盖碗茶杯。她手腕上套着个银镯子,敲在玻璃柜台上叮地一声。

我没在那儿多停,往里走。走到大南街和东大街交界的十字路口,有个巷子叫“水沟巷”,名字不好听,但里面开了五家汉服体验馆。其中一家叫“拾月”的,门面窄,就一间屋,墙上挂了三排马面裙和圆领袍。老板是个二十六七的小伙,说是以前在杭州做电商,2021年回温江开了这店。店里收银台上摆着个塑料筐,里面全是发钗和绒花,标价十五到三十块不等。当时有三个姑娘坐在矮凳上试妆,其中染蓝黑色头发的那个,对着镜子拿眉笔描了半天,问同伴:“我这花钿是不是画歪了?”另一个拿手机放大拍她额头,说歪了才有古画那味儿。

绿道夜摊,凉风里全是人味

天黑后我沿着江安河边的绿道走。这段绿道从光华大道到南熏大道,大概三公里,路灯是暖黄色,间隔十米一根。夏天八点半之后,树荫底下陆续铺开小方桌。有卖烤苕皮的,铁板上刷油,红薯粉皮摊上去滋滋响;有卖冰粉的,透明塑料碗里搁三块碎冰,红糖水浇上去,面上撒山楂碎和葡萄干。大部分人不是专门来吃东西的——我数了数,绿道两边的条凳上,至少有七对年轻人坐着聊天,脚边的塑料袋里装着刚买的卤鸭锁骨和两瓶唯怡豆奶,啤酒罐则立在草丛边,罐身凝着一层水珠。

跟一个坐在石墩上看手机的姑娘搭了两句话。她说她住花都大道那边,每天吃完晚饭骑共享单车过来吹风,不为别的,这边树下风凉,而且人多,“一个人坐着也不尴尬,反正大家都在耍”。她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了一张大运会门票的副券,2023年的。

再往南骑五百米,绿道拐弯处有个下沉式小广场。三个打羽毛球的,两男一女,挥拍时球拍带风,啪地一声很脆。旁边石台阶上坐着个带小孩的嬢嬢,手里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问她孙子要不要去旁边玩沙坑。小孩不去,盯着球场上小姑娘手里的荧光棒手环。

花土夜市与大学城周边

再跟您说个实在的去处:地铁四号线凤凰大街站C口出来,往右走两百米,花土路段的夜市一条街,晚上六点支摊,凌晨一点收。这边的耍妹儿跟老城区不一样,多是周边几个职业技术学院的女生。街边有个中国移动的小营业亭改成的电玩铺,门口一台老式拳皇97街机,投三个币打一局,屏幕上划痕很多,但摇杆灵光。有个穿白色短袖T恤的女生蹲在对面的冰粉摊前,问老板能不能多舀一勺糍粑。老板是个四十岁男的,铁勺在锅边磕了一下:“给你多舀半勺,明天还来啊。”她笑了笑,端着粉走回几个同伴围坐的折叠桌上。

她们桌上摊着两包卤菜,一袋卤豆干,一袋卤鸡脚。其中一个女生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先刮了下指甲缝里的泥。另一个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维生素C,就着冰粉水吞了。九点二十左右,来了个骑三轮车卖铁板鱿鱼的,车架上绑个小喇叭,循环播放“鱿鱼十块五串”。坐最外面的姑娘站起来,兜里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捏着那几张钱去挑鱿鱼须,挑了很久,把最粗的几根挑到保鲜袋里。

她转过头对同伴喊了一句:“趁热吃,凉了腥气。”

十一点多我往回走,路过温江公园侧门。门口花坛边坐着三个穿滑板鞋的女孩,膝盖上贴着创可贴。旁边停着两辆电动滑板车,一辆车筐里塞了件外套,露出半截袖子。她们在分吃一袋糖炒板栗,剥壳的声音很轻,一颗一颗丢进嘴里。远处公园深处有只猫叫了两声,就没再叫了。杆子上的路灯下,几只飞蛾扑棱着翅膀转圈。我裤兜里摸到一张下午收的传单,折起来,塞进了垃圾桶的边缝里。那条巷子的另一头,一盏白炽灯还亮着,是罗记茶铺的后门,老板娘正拎着潲水桶往阴沟边走,桶沿磕在水泥上,咚的一声,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