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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小巷子里200块钱随叫随到是什么|老小区里的上门维修暗号

我沿着华岩路往南拐,第三根电线杆左转,进了裕华楼西侧那条窄巷。巷子口有棵歪脖槐树,树下停着辆三轮,车斗里焊了个铁皮柜,柜门开着,露出扳手、管钳、电线卷。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人蹲在道牙上抽烟,见我走近,掐了烟站起来。

“找活儿?”他问。

我摇头,说听人讲这巷子里有“唐山小巷子里200块钱随叫随到”的门路,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他眯着眼打量我两秒钟,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往前走,第二个铁门,门口挂红布的。”他补充了一句,夜里也亮着灯。

铁门里的电话本

铁门半掩着,门楣上确实挂了块褪色的红布,边缘磨成了毛边,上头印着“便民服务部”五个字,白漆剥落了一半。推门进去,屋里十来平米,靠墙一张三屉桌,桌上压着玻璃板,玻璃底下压满了名片和手写纸条。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姐正往电话本上抄号码,见我来,把笔记本翻过来扣在桌上。

我说想了解下随叫随到的事。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硬纸片,上面印着服务项目和价目:水管疏通、电路检修、门窗维修、家电搬运,底下写着“全天候,电话接通即响应,路程三公里内二十元起步,具体按项议价”。我数了数,纸上列了八项,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括号,里头注着“可上楼”“可夜间”“自带工具”。

“200块钱这一档,”大姐用圆珠笔杆敲了敲玻璃板,“是深度检修包的价钱,包含三次上门排查和一次全套紧固。”她说这话时没抬头,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来回描,“你要是家里电器老化、线路发烫,或者防水重做,就点这个。”

干这行的人

正说着,里屋门帘掀开,出来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万用表和绝缘胶带。他看也不看我,蹲在地上把胶带往工具包里塞。大姐跟我说,这是她侄子,从化校毕业的,跟了老师傅三年,现在单干。

“单干也归队里管。”她补了一句,把名片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翻看桌上的接单记录本,第一行写着:刘阿姨,西窑7栋,电磁炉烧水跳闸,十点四十到,换了根电容,收六十五。第二行:建行宿舍,漏水滴到楼下,堵漏剂两管,工时两个半,一百八。第三行用红笔圈着,写着“老陈,总阀锈死,整个单元停水,带切割机拆旧,全套换新,二十一点二十完工,贰佰”。那个“贰佰”被大姐拿红笔描了好几遍,墨迹都沁到反面了。

我问这个“老陈”是谁。年轻人终于抬头:“我爸。”他说完又把头低下去,缠胶带的手指头上全是裂口。

一次夜里的接单

正聊着,桌上那部灰色电话机响了。大姐拿起听筒,嗯了两声,拿笔记下地址,扭头冲侄子说:“永红楼东门,下水反水,带上皮搋子和长簧。”年轻人拎包起身,我问多少钱的活儿。大姐说:“看堵得严不严,严的话钻孔通管,一百五到两百。”

“200块钱随叫随到,就是这么个意思。”她顿了顿,把听筒放回又形架上,“指的是我们这一片区,熟客上门,不换件、不糊弄,夜里两点也一样。”她说随叫随到靠的是电话,坏一台线路就发木把子,木把子算灵。

我问有没有遇到过加了钱但不干活的情况。大姐摘下老花镜,镜腿搁在桌角:“那是走野路子的,掺了沙子。我们这毕竟守着巷子十几年,跑得了人跑不了铁门。”

“200块钱不是买个‘到’,是买个‘修好’。”她补了唯一一句带脾气的。

年轻人已经走出门口,三轮车马达突突响起来。大姐把接单本翻到新的一页,拿圆珠笔头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在三点四十分。她又低头去抄号码了,好像我不存在。

我把纸片放回桌面,退出铁门。走到槐树底下,三轮车已经开远,巷尾传来铁皮工具相撞的哐当声。角落里蹲着个穿灰袄的老头,正拿砂纸磨一把铜钥匙,磨一阵子就对着光眯眼看一眼。我凑过去问,这钥匙配什么锁。老头脑门也不抬,说那点钱够不着这手艺,说完继续磨——钥匙上的齿痕已经平了。他大概是接了个念想活,这跟上门维修,跟那200块,并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