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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开发区按摩一条街地址|俺领你认认这趟街

你要打听大连开发区按摩一条街地址,俺这老胳膊老腿儿正好认得。昨儿个晌午头,俺从红梅小区那站下了公交,顺着辽河西路往东走,过了两个红绿灯,见着一排老槐树底下,那趟街就藏在金马路后身儿。街口有个修鞋摊,摊主老赵在这儿支了十二年摊子,他拿锥子往鞋底上一扎,头也不抬说:“往里走,门脸都不大,认准门牌号从八十八号到一百四十二号。”

俺就顺着他的话往里走。这街不宽,两辆小轿车错车得慢悠悠挪。路东边是清一色四层旧楼,一楼全改成按摩店,门头招牌洗得发白,有的连灯管都缺半截。路西边是后来盖的六层楼,底层铺面新些,玻璃门擦得锃亮。地上铺的方砖缺角,缝里长着车前草,踩上去咯噔咯噔响。

俺数了数,光这一段就有十几家。门脸都不大,多数就一间屋子,摆三四张按摩床,白布帘子一拉,里头有人躺着。门口坐着些穿白大褂的师傅,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拿不锈钢茶杯喝水,见俺走过去,也不吆喝,就点点头。

老赵说的规矩

俺在一家叫“舒筋堂”的门口停下,这家开了得有十五年了,窗户上贴着“盲人按摩”“持证上岗”的红字,边儿都卷了。里头师傅姓刘,五十多岁,眼睛看不见,手劲儿却大。俺跟他打听这行的门道,他一边捏着俺的肩膀一边说:

“这行当,吃的就是手艺人饭。没啥花头,认认真真把筋络揉开,把骨头掰正。你要是奔着歇脚、解乏来,俺欢迎;要是想些歪门邪道,这街上前两年还有几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早让市场监管给清了。”

他指了指对面一家关了门的铺子,卷帘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锁都锈了。俺又问这街咋形成这么个行市,他说早些年开发区工厂多,工人下了夜班腰酸背痛,就近找个地方捏一捏,慢慢就聚起来了。头一批开店的,都是东北老工业区下来的老师傅,手艺是厂里医务室学的,正经推拿理疗的路子。

俺挨家转了转

沿街走过去,俺留心看了招牌和价目表,大致分三类:

  • 纯正盲人按摩:师傅有残疾证,墙上挂着培训证书,收费四十分钟四十块到六十块,主要治颈椎、腰肌劳损。
  • 中医理疗馆:有营业执照,带拔罐、刮痧、艾灸,墙上贴着食品药监发的许可,价格贵些,八十到一百二。
  • 足疗店:门脸亮堂,摆着大皮沙发,按脚加修脚,一般也做全身保健,明码标价贴在前台玻璃上。

俺在一家叫“老张推拿”的店里坐了会儿。老板姓张,五十八岁,原来是瓦房店轴承厂的钳工,下岗后学了半年推拿,在这儿干了十年。他店里挂着块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预约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治未病,不治乱收费。

他给俺倒了杯茶水,说这街上的店,十家有九家是本分营生。早年间确实有人打擦边球,弄些暧昧灯光和隔断,后来派出所隔三差五来查,抓到一家罚一家,还封了几家。现在剩下的,都老老实实挂“保健按摩”的牌子,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俺们这行,靠的是回头客。”老张说,“工地上干活的,坐办公室的,还有小区里带孩子的老太太,都是常客。你要是手艺不行,人家来一回就不来了。”

墙上的旧照片

老张店里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是二〇〇三年这条街刚成规模时的样子。那时候路还是土路,门脸都是铁皮房,几棵槐树还没长高。他说照片是一个记者拍的,后来登在开发区早报上,他特意要了一张存着。照片里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笑,其中一个就是他,头发还黑着。

“那时候干这行,别人瞧不起,觉得不是正经工作。现在好多了,社区医院都设了康复科,俺们这算民间补充。”他摸摸照片上的玻璃框,没再多说。

俺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啥变化。他说最大的变化是客人懂行了,进门先问你有没有证,按完还知道问穴位。他翻出手机相册给俺看,是去年参加区里组织的盲人按摩技能比赛,他拿了个二等奖,证书复印件贴在收银台后面。

“咱们这行,也得跟上时代。前年街道办组织免费培训,教咱们怎么用筋膜枪,俺学了一礼拜,现在混合着用手法按,效果更好。”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个像电钻似的小机器,给俺示范了一下,嗡嗡响,震得他手臂上的肉直颤。

俺看了看表,快下午两点了。店里来了个穿工装的小伙子,说是附近造船厂的,腰扭了,老张赶紧招呼他躺下。俺起身告辞,走到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斜斜地铺在台阶上。

有个老太太搬了个马扎坐在树底下,旁边放着一兜子青杏,说是自家院子里摘的。她见俺出来,笑呵呵地说:“大兄弟,你要是找那正经的按摩店,这街上都有,认准墙上挂执照的准没错。那些连招牌都不亮灯的,别进去。”她拿起一个青杏擦了擦,咬了一口,酸得直眯眼。

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修鞋摊的老赵还在,他正拿锤子给一双皮鞋钉掌,叮叮当当的响声混着远处工厂的汽笛声。街口一家按摩店的师傅走出来,把一桶水泼在路面上,水渍洇开,像一块深色的补丁。那趟街的门牌号,安安静静地钉在墙上,从八十八号到一百四十二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