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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品茶地点|二十年老茶客带你认门认壶认茶味

“老张,你说银川到底哪儿能喝到正经茶?我昨儿在商场底下那家,玻璃杯泡绿茶,还给我搁了两颗枸杞,这算啥事儿?”老李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屁股还没坐稳就开腔。

“你先坐下。商场那叫喝水,不叫品茶。银川品茶地点,你得跟我这种泡了二十来年茶馆的人走。”我给他倒了杯温过的老白茶,杯底沉着三片叶子,“这茶是南关清真寺巷子口那家‘老马茶社’的,老板马叔,马鞍山那边的人,来银川二十三年了。”

早市茶摊与老主顾的规矩

马叔的茶社其实就是自家院子改的,门口一棵老槐树,夏天遮半个院子。他每天凌晨四点半生炉子,五点半第一壶水开。六点来喝茶的,不是扫街的环卫工,就是旁边牛羊肉店卸货的壮工。

“茶叶不挑贵的,挑对的。”马叔常跟我念叨,“银川这地方,水硬,碱性大。你拿再好龙井来,泡出来也是股铁锈味儿。得先用软水机过一遍,或者静置一夜再烧。”他说这话时,手里那把紫砂壶的包浆,厚得能照出人影儿。那是把西施壶,壶嘴磕了个小口,他舍不得换,“用顺了,换把新的手生。”

“头道水洗茶,二道水闻香,三道水才入口。急啥?你的胃又不赶火车。”
——马叔,老马茶社,南关清真寺巷子7号院,1998年开张

我头一回去那儿,是2003年非典刚过。那时候店里就四张桌子,墙上挂着个石英钟,指针老慢十分钟。马叔说那是故意的,“慢点好,喝茶不就图个慢?”现在院子翻修过,加了阳光棚,可那钟还是慢十分钟。

茶馆里的物件与年份

你要问银川品茶地点,我能给你列个单子,但得先分清你要喝啥。

地儿特色适合谁去
老马茶社(南关老白茶/六堡/煮黑茶老茶客、想聊天的
阅海宾馆大堂吧正山小种/金骏眉谈事、签合同的
文化街“半叶轩”铁观音/单丛年轻人、搞摄影的
怀远市场2楼茶摊八宝茶/三炮台游客、过路客

半叶轩是2015年开的。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姓周,武夷山学做茶五年回来开店。她那儿的水是专门从贺兰山那边拉来的山泉水,一桶十五块,一天要用六桶。“银川本地的水,泡岩茶像泡抹布水。”她说话直接,但手艺是真行。有一回我拿一泡2009年的老铁观音去,她闻了闻干茶,说“存得不好,受潮了,但还能救。”然后她用110毫升的白瓷盖碗,水温85度,快进快出,硬是把那茶救回来七分味道。

老李听到这儿,插了句嘴:“那鼓楼那边的‘鸿渐茶社’呢?我听说原来挺火。”

“早关了。”我摇摇头,“2021年冬天关的。老板姓崔,福建人,做传统闽南功夫茶。他那套四宝茶具——玉书煨、潮汕炉、孟臣罐、若琛瓯,是真的。但银川没人喝得惯那种浓烈的岩茶,他一天泡三泡,一泡客人喝两口就走了。房租从四千涨到六千五,撑不住。他那把孟臣罐,最后是我花八百块收的,现在放在屋里供着。”

怀远市场里的烟火气与茶摊

但你要是想体验最地道的银川品茶地点,我推荐你去怀远市场2楼靠东头那个茶摊。摊主姓丁,回民,四十多岁。他家茶摊没招牌,就一个布帘子印着“茶”字。卖的是八宝茶——枸杞、红枣、桂圆、葡萄干、核桃仁、芝麻、玫瑰花、冰糖,底子是陕青茶。一只三炮台盖碗,五块钱,无限续水。冰糖是整块的老黄糖,不是那种白砂糖渣子。

老丁泡茶有个习惯:头一碗要喝出响来。“吸溜——咕咚。你看,这茶就得带响喝,茶香和着芝麻香,从鼻腔里钻出来。”他一边给我们演示,一边往碗里再添一勺炒熟的芝麻。

在那儿喝茶的,大多是附近卖布匹、调料的小贩。他们不聊茶,聊行情。有回一个卖花椒的大姐把手机支在茶碗旁边,开着免提跟供货商吵架,“你这批货麻味儿不对,上批的麻味是带刺儿的,这批是钝的!”吵架间隙,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放下碗,继续吵。老丁就在旁边听着,也不劝,只是定期给她的碗里续水。

后来我养成个习惯,每周三下午去怀远市场,先在楼下买两个羊蹄,上楼,坐到老丁摊子最里角的位置,泡一碗八宝茶,看着楼下的人来车往。要是哪周没去,老丁会给我发微信,就三个字:“茶在呢。”

这周我又去了,发现老丁在茶碗里换了一种青花瓷的盖碗,碗底绘着一尾小鱼。“新淘的,旧的那批碗,上周碎了一个,缺一整套。”他说着,往我的碗里丢了两颗没去壳的核桃,用茶针“咔吧”一声拨开,露出白净的桃仁。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油香混着茶香在嘴里散开。窗外的风正好把布帘子掀起来,露出一角西边的天空,贺兰山的影子还待在原地,纹丝不动。老丁低头擦他那把茶针,擦完,拿在手里又看了两眼,没放回箱子里,直接搁在了我这桌的调料盒旁边。我走的时候,他还蹲在炉子边拔炉灰,铁钎子捅进炉膛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是给这壶茶报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