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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快餐鸡店在哪儿|一个老食客的寻店记录

黄石快餐鸡店在哪儿?这问题要是放在十五年前,巷口修鞋的老周能闭着眼给你指路。现在不行了,城市改造把老巷子拆了大半,问三个年轻人,两个摇头,还有一个反问你是找炸鸡还是烤鸡。我决定自己去找,骑着那辆后座绑着塑料箱的旧电动车,从天津路出发,一路往南。

第一次扑空

我记忆里的黄石快餐鸡店,在劳动街与建设巷交界的拐角,门脸不大,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灯箱,晚上六点亮起来,隔着半条街能看见“黄石快餐鸡”五个字。店门口摆着两口大铝锅,一锅卤鸡腿,一锅卤鸡翅,汤面上浮着红亮的油花,飘着八角、桂皮、草果的味儿。

骑车到劳动街,拐角是个卖手机的店,玻璃橱窗里摆着新款机器,几个年轻人低头刷着屏幕。我在门口站了片刻,没闻到卤味,反而是一股电子元器件加塑封膜的焦灼气。我问店内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她说没听过什么快餐鸡店,倒是指了指马路对面,说那边有家汉堡炸鸡,现炸的。

我点点头,没解释。那家汉堡店我知道,去年还在这条街吃过一回,鸡块裹粉厚,鸡肉柴,撒的辣椒面发咸,不是我要找的那种味道。我要找的店,做的是老式卤炸两吃——卤好的鸡腿放凉,客人要的时候下油锅滚一滚,外皮焦脆,咬开里面还是嫩的多汁的鸡肉。

问出来的线索

在劳动街口吃了闭门羹,我把电动车支在行道树下,寻了个卖报纸兼卖烤红薯的老汉。他咬着烟嘴,听我问黄石快餐鸡店,眯眼想了半天,说:“你说的是那位老王家的店吧?他早不干了,零八年那阵儿拆迁,搬去了李家湾,又开了几年,后来老王得了腱鞘炎,颠不动锅,盘给了徒弟。”

“徒弟接手后改了名,叫‘小李卤味’,位置在纺织二路靠近老火车站那截,但去年火车站升级改造,店铺又搬了,我也有日子没见了。”

老汉说完,伸手往北边指了指:“纺织二路,你去找找,路边有个铁皮搭的临时便民市场,搞不好在那儿。”

谢过老汉,我调转车头,往纺织二路去。一路上灰尘大,半挂卡车一辆接一辆过,风卷着黄沙往脸上扑。这条路是旧城与新区的接缝处,左边是待拆的灰砖楼,阳台上晾着褪色的床单,右边是刚立的金属围挡,上面印着某某房产的广告,字大、配色艳。

便民市场的意外收获

便民市场里确实有个“小李卤味”,一个窄窄的柜台,铁盘里码着卤鸡腿、卤蛋、豆干,还有一小盆泡椒凤爪。掌店的四十来岁,系着蓝色围裙,手里正拿镊子拔一块鸡腿上的细毛,见我盯着便问:“要点啥?”我说我想找原来的黄石快餐鸡店,问他是不是王师傅的徒弟。

他把镊子放下来,擦了擦手,抬头看了我两眼,然后一笑:“王师傅的鸡是跟我学的……不对,我是跟王师傅学的,你看我这脑子,嘴上没把门的。”他顿了顿,又拿起镊子,指指墙角一口积了油垢的大铁锅:“锅还是老王留下的,搬了两回路他都不肯换,说这锅喂出了味道。”

我说我想吃当年的那种卤炸鸡腿。他掀开一块湿润的白纱布,底下一盘骨头磕得发白的全翅,说上午的早卖完了,新的一锅还在炉子上,要等半小时。我坐在市场门口的塑料凳上等,风钻进铁皮棚,呼呼响。

半小时后,热腾腾的鸡腿出锅,他照老规矩——先在卤汤锅里浸十来秒,再滑进热油里转两圈,捞出来沥油,最后刷一层蜜褐色卤汁。我接了咬一口,皮脆、肉嫩、回味带卤料的陈香,跟记忆里那个味儿,差得不算太远。

聊起店名的来由

我蹲在市场角落的排水沟边啃鸡腿,和这个男人聊了一阵。他说早先王师傅之所以叫“黄石快餐鸡店”,没有别的讲究,因为店就开在黄石路口公交站边,下夜班的工人从车站出来,顺路花三块钱买只鸡腿配瓶啤酒,是那一带夜档最结实的热乎气。

  • 卤汤从八十年代初熬起,每天续新料滤老渣,添水加酒、下糖色。
  • 鸡腿来自郊区一家小屠宰场,当天现宰现送,上午送到下午卖完。
  • 最早一根鸡腿卖两块五,送一张吸油草纸,后来涨到四块,再后来没了。

他说他接过手艺手艺十年了,店名换了三个,价钱加了两次,老王前年去世,穿寿衣时口袋里还揣着一把削鸡腿骨的旧刀。他说不清楚黄石快餐鸡店算不算还开在这个世上,估摸着你要是非得按名字找,那是找不着了。

说话间夕阳把市场外的铁皮顶染成一片昏黄色。他回身收拾操作台,预备放学和下班两拨客流。我把鸡骨头扔进脚边纸箱里,起身掸掸裤子,问他明天还去别处看看吗。

他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那口锅还在煤气灶上蹲着,你说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我出门掏钥匙,电动车坐垫被晒得发烫,天边最后一点橘色全都落进老火车站废弃的铁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