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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州按摩一条街叫什么|老宋打酒回来跟你说个明白

老宋前天晚上在团结路跟人下棋,输了一盘,心里不痛快,拐进旁边巷子买烟。巷口有个修鞋摊,老李头正拿锥子扎鞋底,见我过来,头也不抬:“又去那条街找老赵捏脖子?”我说不是,我就问问这地方到底叫什么名。老李头把锥子往鞋底上一别,眯眼瞅我:“忻州按摩一条街叫什么?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是新建路往东拐的那截,老邮电局后头,叫保健巷。

保健巷。这名字听着正经,里头也确实正经。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并排就堵死,地上铺的还是前年翻修的水泥砖,有几块翘了角,下雨天踩上去“咕叽”一声溅泥水。两边门脸房高低不齐,刷的白墙有的泛黄,有的刚补过腻子,像打了补丁的旧褂子。早上八点,卷帘门“哗啦哗啦”往上推,里头出来的人先拎一壶热水泼在台阶上,压压土。

巷子里的老规矩

这地方少说也有十五六年了。早先就是几个退休的厂医在家里支张床,给人揉揉胳膊腿。后来慢慢多了,一家挨一家,门窗上挂块小牌匾,写着“推拿”“理疗”“正骨”,字迹有楷书有行书,还有用毛笔写的,墨色都洇进木头里了。

我常去的那家,门口种着一棵花椒树,每年夏天叶子油亮亮的。老板姓赵,五十多岁,从前在县剧团拉二胡,后来腰椎出了毛病,自己琢磨着按好了,索性改行。他手劲大,拇指按在肩井穴上,像拿钉子往木头上钉,疼得人龇牙,可等他把手一松,那股酸胀劲儿顺着脊梁骨往下走,就跟化了冰似的。

“你这肩周炎,再不来按,明年胳膊就抬不过头顶了。”老赵一边揉一边说,手上功夫不停,嘴里还哼着《二泉映月》的调子。

巷子里不光有老赵这样的老手艺人,也有年轻人。北头第二家,是两个从忻州卫校毕业的学生开的,屋里收拾得干净,白床单一天一换,墙上贴着人体穴位图,用红笔标了重点。他们管这叫“运动康复”,用的是从太原学回来的手法,还配了热敷袋和红外线灯。老赵有时候撇嘴,说那是洋玩意儿,可他自己腰疼的时候,也偷偷去人家那儿照两次灯。

这条街上的物件和讲究

你要是头回来,先别急着进店,在巷口站一会儿,能看出不少门道。

门口的招牌就是学问。老店的招牌多是木头刻的,字是请人写的,漆掉了也不补,透着股旧气;新店用亚克力板,灯箱一亮,隔着半条街都晃眼。老宋我总结过,看招牌猜手艺,十有八九准:招牌越旧,老板手劲儿越大;招牌越新,店里越讲究流程。

再就是门口晾的东西。有晾白毛巾的,晾艾草捆的,还有晾膏药布的。天好的时候,五颜六色的毛巾挂在铁丝上,风一吹,像是挂了一排小旗。有一回我看见一家门口晾着十几条蓝印花布,问老板这是什么,他说是给客人热敷用的布袋,里头装了粗盐和花椒,微波炉一转,捂在腰上特别受用。

价钱也有讲究。巷子西头便宜些,按一次二三十块,多是中老年人来;东头贵点儿,五六十块,年轻人多,还讲究预约。老赵这样的老店夹在中间,熟客来了先递根烟,聊两句天气,再往床上一趴,按完了也不急着收钱,月底一起算。有从大同来的货车司机,路过忻州,专门拐进来按一把,说比服务区躺着强。

几点实在的建议

老宋我在这条巷子进进出出十来年,给你交个底:

  • 早上九点前去,老板们刚开门,精神头足,手上有准头;下午三点后人容易乏,按着按着就打瞌睡。
  • 第一次去,别上来就按重活儿,先跟师傅说清楚哪儿不舒服,让他摸骨再看。老手艺人讲究“先摸后按”,上来就下手的,多半是野路子。
  • 腰不好的人,进门先看床。床要硬,垫子要薄,那种软塌塌的席梦思床,按完更难受。
  • 按完别急着走,喝口他们泡的茶。老赵这儿是苦荞茶,新店是菊花枸杞,都不收钱,就为让你坐一会儿,让气血静下来。

上礼拜我在巷口碰见个后生,背着个双肩包,拿手机拍门牌。我问他找谁,他说是美院的学生,来拍老门脸儿。“这巷子有味道。”他说。我心想,味道是有,花椒味、药酒味、汗味,还有早上泼在台阶上的水汽味,混在一起,就是这条巷子的日子。

手艺这回事,得有人接着往下传

不过老宋我也犯过嘀咕。前年有个外地老板来,想把整条巷子租下来改酒吧,给每家门脸儿开价一年八万。有几家心动了,合同都拟好了,最后没签成——巷子里那棵老槐树挡住了施工车,树没移走,事情就黄了。后来那老板去别处开了店,听说亏了本,去年关了。

老赵听说这事,嘿嘿一笑:“这行当靠的是手底下见真章,不是装修出来的。你就算把门脸儿刷成金色,手上没活儿,客人躺一次就不来了。”他说这话时,正拿热毛巾敷在我后脖颈上,热气腾腾的,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他手心的茧子。

昨天我又去了一趟,老赵正给一个从朔州来的老太太按膝盖。老太太说坐了一路大巴,膝盖僵得打不了弯。老赵让她躺平,从大腿根开始往下捋,捋了二十多分钟,老太太“哎呀”一声:“松快了!你这手真神了。”老赵拿毛巾擦擦手:“不是神,是干了二十多年,骨头缝里长着眼睛呢。”

我帮他把晾在外面的毛巾收进来,忽然想起老李头那天问我的话。忻州按摩一条街叫什么?其实叫什么倒没那么要紧,紧要的是这条巷子还在,花椒树还在,老赵们的手艺还在。天擦黑的时候,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白的,有黄的,还有一盏是红的,照着“推拿”两个字,影影绰绰的。我骑着我的二八车子往家走,后座绑着老赵给我配的一包艾草,说让我回家自己熏熏膝盖,那股子草药味儿,跟了了我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