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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江城中村怎么走最方便|公交转电瓶车的老办法实测

周三上午九点,我从鸠江区政府门口出发。要去的地方是城东那片贴着“拆”字的城中村——塘湾村。之前总有读者在后台问,去那边办事、看亲戚,或者找老手艺铺子,到底怎么走方便。我这次带上记事本,把路线实测了一遍。

先说结论:到鸠江城中村最方便的组合,是公交4路换乘村口的电瓶摆渡车。没别的花哨,全程四十分钟,花费三块钱。

第一段:公交4路坐到头

4路车的起点在城北客运站,我从中途的“二街口”站上车。车是2018年换的电动款,座位缝里塞着旧报纸和香蕉皮。司机姓李,开了十二年这条线。他说每天早高峰,车上有一半人是去塘湾村干活的——泥瓦工、收废品的、卖盒饭的。

“坐到‘塘湾路口’下,不要坐过。”李师傅扭头叮嘱我,“下一站就是高架桥,桥下没口子,走回要绕二十分钟。”

公交车在太平巷路口堵了五分钟。路边围挡上写着“市政管网改造,工期至2025年6月”。有几个戴黄帽子的工人蹲在阴凉处啃馒头,铁锹插在湿泥里。

到“塘湾路口”,时间是九点四十七。站牌是一根漆皮剥落的铁杆,贴着三张招租广告,一张专治腰腿疼的贴纸。马路对面就是塘湾村的入口——一条四米宽的巷子,地面是碎砖和沙土的混合,凸露出几截钢筋头。

第二段:电瓶摆渡车,两块钱随叫随走

一只黄狗趴在一块预制板旁,耳朵上有旧伤。一辆红色电瓶摆渡车从巷子深处钻出来,车身焊着铁皮棚,座位上铺蓝色塑料编织袋。开车的刘阿姨今年五十六,在村口接活十一年了。

“到村央,两块钱。到老戏台,三块。”她拇指朝后座一勾,“行李多不垫价。”

我上了车。铁皮棚顶被路旁的梧桐枝刮得哗哗响。刘阿姨说,早年进村走货,全靠三轮摩托,但巷子窄,差点开进排水沟。后来村里集资买了这几辆电瓶车。

“最近要不要拆迁?有说法了没?”我问。

“上个月线划了七天,白油漆,从村口一直画到东头水塘。说六月底贴告示。”她压着沙土绕过一堆河沙,“别的我不管,反正路是越来越难走了。要是你们读者来,记住我车头上挂的那块红布条,找这辆车最方便。”

路一侧的墙根堆着旧洗衣机、胶盆、弯头的钢筋。有三户人家在门口晾咸菜,苍蝇在竹席上面打转。空气中是一股混合的气味:发了霉的木头、剩饭、隐约的肥皂香味。

第三段:塘湾村内部的几条道

村里没有路牌,认的是老参照物。刘阿姨帮我列了一组,方便头回来的人记:

  • 邮政信柜(青灰色,1983年砌,钥匙锈死)——往左去豆腐坊,往右去菜市。
  • 水泥排水渠(盖板缺了两块)——沿着渠走可以到老戏台,间隔约三百步。
  • 独棵的榆树(树干上绑着铁线圈)——树下常有卖修鞋钉的老张,他身后是通往北门院子的窄道。

我按她说的,从榆树右侧进去。窄道宽约一米二,两侧建筑是九十年代的自建房,外墙贴的白色马赛克被水汽抠出黑霉斑。一个年轻姑娘从巷子那头走出来,手里端一碗红油馄饨。她侧身让我的时候,碗沿碰到砖墙,汤舀出来一点,落在碎砖上。

她蹲下把砖抠起来一点,在凹凸处吸了一下汤汁。“馄饨好吃?”我问。她笑了笑:“老周家的,皮子是机器压的,不费事,但底料的椒盐是手磨的。”边说边往前走了。

第四段:走到一处旧仓库前的细节

按照刘阿姨的说法,再往前一百二十步是一栋两层的旧仓库,门头上水泥剥落后露出里面的红砖。仓库门板锁着,但锁头是新的——带密码拨轮的那种。门边地上嵌着一根一米高的铁桩,桩顶焊着一截自行车钢圈,用来绑三轮车。边上青苔里卡了一枚2月26日的公车票,硬纸的,票面已经发白,印着“鸠江公交,壹元”。

穿蓝工作服的老宋从仓库边的弄堂走出来,腋下夹着一捆包装绳。他在塘湾村住了三十三年。他伸手往北一指:“你要是想去外面大马路,顺着那块红砖水塔直走到底,右手进铁门,再走两分钟就到了‘鸠江家园’公交站。比从村口出去近不少。”

我按他说的方向走过去。水塔底部一圈有几棵构树,叶子被车轮胎蹭掉了一半。铁门涂着绿色油漆,漆面上用深色马克笔写着“后门出入,守好吠犬”。穿过铁门,外面果然是一条铺了沥青的小路,路边立着一块公交站牌。站牌上贴着一张手写的A4纸:“为配合排水改造,9路临时改线,期间请移步‘皋城路东’站乘车。”

站台长椅的边角,被磨得露出下方铁架,上面有新落的灰尘。

路径方式耗时参考花费适合情况
公交4路+摆渡电瓶车约四十分钟(不含等车)3元一个人,不赶时间,带轻便行李
从村北铁门穿至“鸠江家园”站步行近路约二十分钟免费熟悉路况以后,或第一次来时记下原路
网约车到村口跟路况,一般不堵约18—25元不等行李多、下雨天时候

第五段:再回村的另一侧,看露天水槽

回程没坐电瓶车,走的是沿仓库西墙那条土路。路面垫着碎砖头、碎石子,走上去有些硌。墙根压水井旁边,一个穿胶靴的老嫂子正在接水洗塑料箱,箱子边码着十来瓶没贴标签的腌辣椒。两只鸡扒拉着墙角的枯叶。她问我从哪里来,我说报刊看过路。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电线上挂住的一只塑料袋:“那边就是村东头的新坡了,前年铺的排水管。你要是再晚一个月来,这段可能都要涂上白线划拆。”

水槽靠墙的一角,用细铅丝拴着一把断腿的木鞋楦。

“村里认路认旧东西,别看门牌。新门牌贴在外塔上,有两户还写错字的——记住楦头、信柜、水渠接口。错不了。”她说。

我把这记在本子末页,旁边画了一个带鞋楦形状的简笔。

最后一段路:走着离村

沿土路回到“塘湾路口”时,已经十一点过。刘阿姨的车正停在原来的扳手位置,她在车座上用报纸扇风。黄狗换了个姿势,侧卧在一根水管上,尾巴扫着地上的水泥灰。站牌下面多了两个拎着塑料桶的人,桶里装着黄鳝和几把空心菜。他们说起水塘又要换水了,今年塘边黏土多,踩上去没过鞋背。

我在站牌下接过晒了一早上的长条椅,朝村委会门卫借了一张旧报垫着坐。裤腿上落了一层灰,鞋底缝里卡着几粒不规则的碎沙。4路车要等到中午才能再来一班,李师傅发消息说高架桥下又在浇路基,让他换线绕行四站。这条城中村的路,细说起来窄,兜圈子多,但该到的都能到得上。后来风把站牌上的招租纸张吹起一角,露出下面一行浅色油性笔字:“收购旧缝纫机,拨134开头电话”。我没拨,那排数字的末尾,已经被风吹掉了一片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