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勃湾一条街在哪个位置|旧铁桥北侧五十米,当年烙饼摊还在
今日若有人问起「海勃湾一条街在哪个位置」,老住户多半会指着乌海市海勃湾区新华大街与公园路交叉口往北、甘德尔河旧铁桥北侧五十米的那片水泥空地。那块地如今嵌在商业楼群之间,早晚停满电动三轮和送货车,只有西墙根还留着半截褪色的红砖矮墙——那是八十年代街口开小卖部的苏大爷自家砌的,墙皮剥落处露出的黄土里,混着当年打地基时拌进去的碎瓷片。
「一条街」不是政府部门登记的地名,就像棋盘井人管自己家门口叫「三马路口」一样,属于居民自发的江湖叫法。要按2003年那版《乌海市地名志》的严整条目,该段正式名称是「新华北街便民巷」,但整条巷子自西向东长度不过二百米,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开始,金驼、李三夫妇在此支烙饼摊起,家家户户前搭棚后砌灶,自发排成一列卖饭、卖烟、修自行车,三十年间没挂过牌匾也没立过街牌,最后全城人就管它叫一条街。
先讲现状的细节,免得年轻人听完一头雾水。如今的「海勃湾一条街」,具体位置在三个参照点界定的三角地带:西北角是公园东门公共厕所门前的槐树(树龄三十年,瘤疤被磨得发亮),东南角是海勃湾老糖业公司仓库的破门头(门闩锈成深棕色),南北向的人民路在它东侧两百米外轰鸣而过,而一条街自身这条水泥路,从红砖矮墙起算,往北走到第一个路灯杆便是尽头——路灯杆脚底钉着三枚铁钉拼成的箭头,指向的北侧空地上如今支着两个塑钢棚,棚下卖面肺子、烩酸菜。若周末上午来,烟火气浓得能把人拽回九十年代。
一条街真正的底细,得从拆铁桥那年算起
1996年12月,甘德尔河改道工程拆掉旧铁桥时,桥南头木匠张锁云改行摆了个卤肉车。他第一锅卤肉用的铁锅,就是从老上冻的河床上捡来的那一口,锅底坑坑洼洼,他花了三天用砂石磨平,炖出的猪头肉至今还是这条街上辈份最高的一锅味道。
张锁云记得清清楚楚,铁桥尚未彻底拆净那年,河北沿的风沙把露天的桌子埋了半条腿,他在桌腿上绑了根细铁丝,日子长了自己摸着铁丝找烙饼摊侧歪木箱的位置。
「打解放初期,这里就没有叫过街。你去问黄河岸边淘金的山西人,他们说这是「铁桥下的怀远货道」;去问河北来的排子车趸货的,说这是「广生堂门前的契纸道」;鄂尔多斯赶着羊皮跑的脚商停下喝砖茶时才喊:往北一嘎达街口子!」张锁云眯着眼给我比划,「叫着叫着就成了一条街。」
位置精确定标高,不如比划给金驼看他爹的酒蓬
往前翻三十年的一条街和眼下有两个指路的死记号:其一、文革时期立在北端高起的石阶(现在给面包车设了泊车棚脚枕),底下是灌粮的手撬窖道的旧口子;其二,现在卖面肺子的那座塑钢棚,原先位置正是金驼家的砖垒酒蓬。1982年腊月,正月头一场雪还没有化净,对岸保钢职工骑着并筒加横梁的二八大杠停了满街筒。老掌柜李三给酒起缸时错手打破了斗,一缸黑黄白糖卷檐在煤渣上凝固了几层。后来那沆洼里每年春天都渗出一点酒甜气,有一年在窑洞里哄闹的放羊后生失脚踩掉半拉鞋,就弯下腰舔了舔那碎裂的酒乌色的硬壳。
照着街道测绘员的肩挎本子,你要是生赶路也不反当找不到
现在的路面不宽,站在这头上可望见那头吃馓子的老汉攥着数抿钱的掌背皱纹,横竖街道两旁共有堂面二十二间、冬夏青素不一。如果你贴着西墙根砖侧观察,丈二长上并用了十六色红瓦的铺面里,还能掰出当年从闽地浮来的松板条和从呼和浩特拉回的火榻石头门槛。
| 点位参照项 | 具体辨认口诀 | 离一条街的换算 |
| 老供电所漆白铁围栏 | 围栏南立柱顶上趴着一窝燕巢 | 往西四十步,尿一脚正芒鞋跟的对直处 |
| 街尾夹炭皮小风塘旧址 | 水泥地一块补丁掀起的半卷线缝方向 | 即铁钉箭头指向的低凹潮核处起往北里 |
2016年别人在胡同西侧老砖缝里探出过一副不锈蚀的锛柄。懂得机器轧面的人都说,就是从河搬来道班房的白面盆上剥落的。没人知道精确的年代,可是来这儿办事的老汉,绝不肯在你问「海勃湾一条街在哪个位置」时叫你掠过那副套着旧麂皮的院塞铁箱套锁——他晓得无论如何,那磨平的栏形北壁原先放着好几片「新华北街便民巷」编号头的锈门牌,早给砸进西红砖墩的裂隙里满当了嘴。
上个月老供销社清理地基往下顺绳子下的绞件,一并拉上来一小尖灰砖小桃筐挂壶盒体,铁把细得能插中老铁柄。对街家电外送品的的师傅蹲在檐下咬着烟尾巴瞟了一眼,乐呵呵指西北——「废铁坡打铁圆的那门东数左第七个门柱卵,自己用湿抹布拐进去看……」而那颗槐树第几根箍瘤筋抵着泉盖,怎么摸还弄不清哪一根,原来的一条街上没有谁讲秤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