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桥小妹搬哪去了|桥头问了四户人家,终于摸到酱油厂老宿舍
昨天下午三点,我从白龙桥东头老樟树底下出发。树影子刚好盖住半边石板路,桥面还晒着早上晾的萝卜干。我问桥头修车摊的老周,白龙桥小妹搬哪去了。他手里的扳手没停,光抬下巴往西边一指:“你往老酱油厂那边找,今早还在厂门口买豆浆。”
老周说的酱油厂,全称是金华县国营酱油厂。九几年改制以后,车间租给纸箱厂,门口两排梧桐树越长越高。我走到厂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正蹲在地上削莴笋。他说小妹早上确实来过,买完豆浆又走回去了。至于走回哪里,他也不知道。
第一站:老宿舍楼
酱油厂西墙外有两栋四层楼,红砖墙面,水泥楼梯,栏杆上锈迹斑斑。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家具,二楼拐角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座垫裂了,上面盖块蓝布。三楼右手那户锁着门,门上贴一张水电缴费单,日期是上个月。
旁边住的是退休工人朱师傅。他耳朵有点背,我连说三遍“白龙桥小妹”,他才点头:“哦,小赵的女儿啊。她家搬走快两个月了,走的时候我还帮忙抬过冰箱。”朱师傅说,小妹爹以前是厂里会计,五年前中风走了。小妹在桥南服装厂上班,每天骑电瓶车来回,路上要过两座桥。
“她妈走得更早,九九年的事。小妹一个人撑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朱师傅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一大堆钥匙里找了半天,抽出一把铜的:“她走前留了把钥匙给我,让我隔三差五帮她看看房子。”我问他知不知道搬到哪了。他说,听小妹说“在桥北租了个单间”,具体哪条巷子没来得及讲。
第二站:桥北菜市场
白龙桥北岸的菜市场不大,就沿河一条街,早上摆摊,下午收掉。我走到的时候快四点半,卖豆腐的老潘正在收拾木板。他说小妹以前每周三来买两块钱豆腐,不还价,装完就走。最近一个多月没见她来了。
“有个年轻姑娘上个月来买过我一次豆腐,瘦瘦的,穿蓝外套。当时也没多想。”老潘一边说一边用油布盖住豆腐板,“不过她走的时候,我问她是不是住北边巷子里。她说嗯,住在老煤站那边。”
| 老煤站方位 | 菜市场西北角,步行约八分钟 |
| 巷口特征 | 两棵槐树,一口盖着铁板的井 |
| 周边住户 | 多为原煤球厂和粮库退休职工 |
老煤站我认识。以前拉煤的板车都从那个巷子进,铁轨还在柏油路底下埋着。巷口那口井,井沿被绳子磨出几道深沟,铁板压着一半。
第三站:老煤站巷子
我沿着菜市场西边那条路往里走,路过两棵槐树,果然看到盖着铁板的井。井边晾着一件蓝外套,和卖豆腐老潘说的一模一样。院子大门半掩着,院内水泥地上晒着几件棉袄,墙角蹲着一只黄猫。
我敲了敲门,出来一个卷头发女人,五十来岁。她问我找谁。我说找白龙桥小妹。她想了想:“你是说小赵吧?她住后院东头那间,和她男朋友一起。”我愣了一下,上次见小妹还是去年冬天,也没听人说起她有男朋友。
卷头发女人又说:“她白天上班,晚上七点多回来。你可以明天再来,或者打门口墙上那个电话。她爸同事留给她的,说有事可以找。”
我看了看后院。东头那间房门没锁,门缝里塞着一根红色塑料绳——那是她以前在老宿舍的习惯,出门怕门被风吹上,就用绳子系住门把手,另一头拴在楼道护栏上。门框上钉着一个小铁盒,盒子里面放着半截蜡烛和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我没去动。
下午五点半,巷子里有人开始生炉子,青烟顺着墙根蔓延过来。黄猫换了个位置,蹲到井盖上,头朝北,耳朵直直竖着。我站在巷口又等了十来分钟,槐树叶子落了几片下来。
回桥头的路上,修车摊老周已经收摊,只留下地上几块油渍。我路过那口老井,井盖铁板上面有人在上面放了一小把干艾草。风从桥面吹过来,挂着桂花的味道,还有不远处谁家锅里炖排骨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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