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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约快餐怎么收费|小城街头快餐摊与熟客间的计价门道

“张姐,昨天老周在您这儿拿的那份回锅肉套饭,多少钱?”我蹲在河沿街的台阶上,把自行车撑脚架踢开,朝正在揭蒸笼的张秀兰喊了一嗓子。

张秀兰没抬头,拿铁夹子把垫布一角往里掖了掖,才说:“老周?他哪是套饭。他那是私约快餐,单点的青椒回锅,加了个煎蛋,米饭单算。”

我愣了一下:“那这私约快餐怎么收费的?”

她把夹子往案板上一拍:“你这个人,天天来吃,还搞不清价?老周那份,菜七块,蛋一块五,饭两块钱管饱,一共十块五。要是按套饭卖,就给九块,菜是头天备好的。”

旁边买豆浆的大爷插嘴:“张姐的私约,就是当面点当面炒,比柜台上的盒子菜贵一块两块的。”

张秀兰把蒸笼盖子一摔:“你懂个屁,盒子菜里的回锅肉是边角料,现炒的用后腿肉,贵两块也值。”

这段对话发生在2003年秋天,我还在市志办做兼职整理。那年河沿街还没改造,沿河一排铁皮棚子,张秀兰的快餐摊夹在修车铺和卖渔具的中间。她的摊子比别人多家什:一个双孔煤气灶,两个铁锅,还有一个专门放“私约”菜品的搪瓷盆,上面盖着湿纱布。

计价规矩在口头,不挂黑板

张秀兰的快餐摊上从不挂价目表。她的收费分三档,全凭老客人心里记着。

档位内容收费(2003-2005)
盒饭三个现成菜(大锅烩)五元,饭管饱
套饭一荤一素,菜是炒好放保温桶里的七元至九元
私约快餐现点现炒,单份下锅,可加蛋加肉菜价加五毛到两块,米饭另算

“私约快餐怎么收费”,那几年我前前后后问了张秀兰不下五次。她每次答得都不一样,有时候说“就是多收你一块锅气钱”,有时候说“你单点一个菜,我也不能不卖”。但有一条规矩雷打不动:私约菜必须当着客人面从冰箱里拿肉,拿完就切,切完就下锅,不能提前备好。

那时候河沿街一带有三个开配送摩托的师傅,老周、小卢,还有瘦猴刘。他们中午来吃饭,通常没时间等大锅菜。张秀兰的“私约快餐”就是照着他们的时辰来的:十二点过十分进棚子,报个菜名,把摩托钥匙扔在案板上占位,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一根烟。烟抽完,菜正好出锅,饭已盛好扣在碗里。

具体到几分钱的算法

2004年的夏天,我亲眼见过她给瘦猴刘算账。

瘦猴刘点了蒜苔炒肉,要求肥瘦分开,肥的炼油渣,瘦的裹嫩粉。肉是现称的,薄切了四块二两的钱。张秀兰拿那杆盘秤吊着,指着刻度说:“三块六的肉,蒜苔一块二的,油盐酱醋还有燃气,算你五块钱工料钱。”瘦猴刘要添一份酸辣藕丁,她说“那要泡着等十分钟”。俩人讨价还价,最后定了:七块五,送一碗紫菜汤。

“炒菜的手艺不值钱?”张秀兰把锅铲一敲,“我的灶每顿只烧一个私约菜的火力,烧完就关,不像大锅糊在那儿。这个浪费你算谁的?”

她这个规矩很有意思,私约快餐一天只接十份,接完就挂牌子说“气瓶没气了”。实际上她把气阀一拧,还能再炒两锅。但挂牌子的意思就是:十份做完了,收工,煮面或者清理灶台。

有一次我问她这十份的定额怎么来的。她用抹布擦了擦铁皮台面,说:“我算过,一个人站在灶前,集中精神炒菜的功夫,也就两小时能保证火候。超过十份,手就飘了,肉片厚薄不均匀,客人能吃得出来。”

“私约快餐怎么收费?收的是个准字。师傅们赶时间,我说好十二点零五出锅,绝不能拖到十二点二十。多耗一分钟,他们少跑一单,这个损失比菜钱金贵。”

她的收费里,时间的权重比食材大了去了。有回小卢赶着给建材市场送货,说好两分钟吃完,张秀兰硬是把青椒肉丝炒得只下了三十秒的锅,起锅时青椒还是半生的脆劲儿。小卢扒了半碗饭就走,扔下八块钱。

张秀兰追出去喊:“少给五毛!”

小卢不回头:“上回说了,我帮你带的那根水管接头算抵扣。”张秀兰站在棚子门口骂了两句脏话,回来把那五毛钱记在一个硬壳本子上,那一页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名目:某个修灯的钱,某个充电的钱,某个帮她交水电费跑腿的钱。

台账和橡皮筋

那本硬壳本子,我用一包红塔山换来看了半小时。那上头记的全是“私约快餐”的往来账,不光是现金,还有以物易物和抵账。

比如有这么几条:

  • 2004年11月2日,老周私约鱼香肉丝,欠2元,抵一个刹车线(新的)
  • 2004年11月17日,瘦猴刘私约萝卜炖排骨(排骨自带的),只收菜钱3元
  • 2004年12月3日,小卢私约蛋炒饭,加双蛋,给了4.5元,多给0.5元,备注“下次免找”

这些橡皮筋扎起来的白条,就挂在煤气管道旁边的一个铁钉上,风一吹哗啦啦响。张秀兰说,私约快餐的收费从来不是一根直愣愣的线,它弯弯绕绕,像河沿街的路面,修了破,破了修。但她记得清每一回抹零是因为什么,涨五毛又是从哪天开始。

2005年冬天,河沿街开始拆迁。张秀兰的摊子搬到了街对面的工地食堂里。她还是在案板前问每一个来点菜的人:“私聊?”但没多少人接话。工地上的人吃得快,大锅菜管饱,谁也不愿意多等那五六分钟。私下约饭那一套渐渐没人提了,只剩下她那个双孔煤气灶,其中一个灶眼始终是凉的,另一个忙着炒大锅菜。

冬天最冷的那阵,我最后一次去工地食堂吃私约快餐。她给我炒了个醋溜白菜,加了把虾皮,收费还是老规矩,菜两块钱,饭一块,共三块。她收钱的时候说:“等这块地盖起高楼,我就回老家去。家里的灶火比这里旺。”

说完她把那本硬壳本子塞进了搁煤气灶的仓位下面,我看见上面压着几根还没拆的橡皮筋,还有小卢那把拴了红色塑料绳的摩托车钥匙——它早就磨得露出底下的黄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