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鄂州古城路站大街怎么走|退休教师指路,先坐八路再拐粮道街
清早的菜篮子问路
“张老师,您等等!”我在南门菜场门口被老周拦住,他提着一兜活鲫鱼,塑料袋里的水直往下滴,“去鄂州古城路站大街怎么走?我闺女非说那边新开了家修表铺子,要我拿这只老上海表去换个游丝。”
我瞅了眼他手腕上那块表,表盘泛黄,秒针走得有些犹豫。“你头回来这边吧?站大街可不是一条街,是古城路公交站后头那片老巷子的总称。”我把菜篮子换到左手,右手给他比划,“先坐八路车,到古城路站下,别在站台傻等,要绕到站台背面的铁栅栏门进去——那块门牌上漆着‘站大街1号到47号’。”
老周听得直眨眼:“八个路?那不是往泽林去的车吗?”
“哪个说八路?是八路电车线!”我忍不住笑,“你当还是一九八几年?现在八路电车早改成汽车了,但站名没动,站台旁边那棵老梧桐树还在,树下修鞋的刘跛子都换了三把锤子。”
过了铁栅栏,数到第三个岔口
老周把鱼往地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副老花镜戴上:“您慢点说,我记性不如从前,记个大概就成。”
我蹲下来,用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从公交车站下车,先别管左手的炸油饼摊子,那摊子七点出,十一点就收。你径直往站台背后走,铁栅栏门常年不锁,只有刮大风那几天用铁丝缠着。进门后是条二十来米的水泥坡道,坡道尽头分三个岔口,别走最宽那条,那是运煤车的道,扬一身灰。走中间那条窄的,路边第二根电线杆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牌子上‘站大街’三个字上面的漆掉了一半,但能认出形。”
“认出路牌后呢?”老周追着问。
“顺着路牌往东数,第三个岔口右拐,看见一扇朱红色铁皮门就对了。”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那门上有块木牌,写着‘康记修表’,但牌子给雨淋得发白了,你得看门口摆的那盆仙人掌——那是老康自己嫁接的,开黄花,整个鄂州就他那盆开花。”
巷子深处的老规矩
老周嘟囔着说去年闺女带他去过一趟,可“那会儿是从古城路站大街的后门进的,前门后门不太一样”。我听他这么讲,心里倒是踏实了——他知道那地方确实存在,只是路线绕糊涂了。
“你要实在找不着,就打听巷口卖米酒的王阿婆,她今年七十二了,比我还大两岁。你只要说‘找老康’,她会告诉你走哪条巷子近。”我又补了句,“进了铁栅栏门千万别问拉板车的师傅,他们说的都是往码头去的近道,能把你支到长江边上去。”
老周拎起地上的鱼,又问:“那修表铺子大概几点开门?”
“九点前后。”我说,“老康起得晚,他老伴先到五分钟烧水,你就看那盆仙人掌旁边有没有晾着搪瓷茶缸,晾了就是人来了。”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张老师,您这大早上买菜也往站大街去吗?”
井边那句话我没说完
“我住那不是一天两天了,搬走都有十年了。”我指了指菜篮子里的两条黄瓜,“今天不往那走,去广场看老伙计下棋。”
老周笑着道谢,提着鱼朝八路车站走过去。走了几步又转身喊:“要是门口那盆仙人掌还没开花呢?”
“开不开花都敲门!”我也提高声音,“老康耳朵背,敲门得用拳头,叩三下、停半晌、再叩两下,他老伴才听得清。头一回叩猛了,他在里屋开了句玩笑——‘这动静,还以为是收废铁的呢。’”
老周挥挥手走了,影子拖在水泥地上,和站牌下那棵老梧桐的影子并在一处,被早上的日头拉得忽长忽短。亭子边修车的老刘头抬眼又低头,问了我一句:“老张,刚那人是问去哪?”
“古城路站大街。”我盯着地上的影子答。
“哦。”他说,“那儿的井水先苦后甜,以前没通自来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去巷尾那口井挑水,三个水桶排一回队。”他晾着顾客的刹车皮,慢慢又说了一句,“你猜那井口砌的石沿,哪一块是补过的?”我提着菜篮往棋摊走,没接他的话。梧桐叶儿在风里沙沙的响,像极了当年巷子里的水瓢舀起来、又倒下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