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五块石附近按摩一条街叫什么|老邻居管它叫“舒坦巷”,其实没挂牌子
你问成都五块石附近按摩一条街叫什么?住了半辈子,我告诉你——本地人嘴里没这个正式名号,地图上也搜不着。早年间大伙儿顺口叫“舒坦巷”,因为巷子口有棵老黄葛树,树下常年摆着三张竹躺椅,谁路过都想歪一歪。严格说,它不算一条街,是五块石立交桥东侧、府河市场背后那两排老居民楼夹出来的夹缝,宽不过五米,长倒有三百来步,晴天能晒到半边太阳,雨天屋檐滴水能连成帘子。
这行的门道,不在招牌,在脚底板。你从五块石客运站往北走,过了红绿灯,看见第一家卖豆浆油条的铺子,别停,再往里拐两个弯,闻到一股混合着红花油和艾草的味道,那就到了。巷子两边的铺面,大多是原来铁路职工宿舍改的,一楼墙打通,安个推拉门,门头上挂块木牌,写“张师推拿”“李姐正骨”,字是毛笔写的,漆都掉了半截。
手艺是实打实传下来的
我退休后常去那巷子,不为别的,就为找老周捏捏肩膀。老周今年六十三,比我还小两岁,他爹以前是成都铁路局卫生所的,专门给装卸工治腰伤。老周从小在诊所长大,十二岁就会给工友贴膏药。他这手艺,不靠机器,全靠一双手的指节和掌根。
铺子里头就一张窄床,铺着蓝白条纹的旧床单,床头挂个铁皮钟,走起来咔咔响。老周给人按腰,先不急着上手,让客人趴好,他拿拇指从尾椎骨往上一点点压,边压边问:“这儿酸不酸?这儿是不是发木?”他说这叫“摸骨问路”,跟中医把脉一个道理。
“现在年轻人开的店,上来就给你上电击、上热敷,那叫糊弄。真正的手艺,是手指头能摸出你哪条筋打了结,哪块肉黏了骨。”
他这话不虚。我亲眼见过他给一个搬货的小伙子治肩周炎,小伙子疼得胳膊抬不起来,老周让他坐小板凳上,自己站在后头,双手卡住他肩膀,猛一使劲,“咔吧”一声,小伙子“哎哟”叫出来,再一抬胳膊,能摸到后脑勺了。老周收了二十块钱,还搭了一贴他自己熬的黑膏药。
巷子里的规矩和人情
这条巷子有它自己的作息。早上七点,卖菜的推车先过,接着是送孩子的电动车,喇叭按得震天响。到了上午十点,铺子才陆续开门,门板卸下来靠墙放,老板们先烧一壶开水,泡杯花茶,坐在门口看报纸。下午两三点是高峰,来的多是附近市场里的摊贩,卖水果的、卖干杂的,趁没客人,溜过来按个脚脖子。
价钱嘛,这些年涨是涨了点,但比起商场里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店,还是实在。按头十五,按背二十,全身推拿三十,老熟客还能抹个零头。有个规矩一直没变:先按后付钱,按完觉得不好,可以不给。我在这巷子里泡了十多年,没见过谁赖账,倒是见过老板追出去退钱给客人——嫌自己没按到点上。
这里头的人,也各有各的故事。巷子中段有家“陈姐刮痧”,陈姐是达州人,嫁到成都来,老公跑长途货运,她就在这租了个小门面。她刮痧下手重,牛角板在背上刮几道,紫红的痧印能留一礼拜。她常说:“痧出来,毒就散了,人也就松快了。”她墙上挂着一面锦旗,是前年一个环卫工送的,上面写着“妙手仁心”,落款是“府河市场全体保洁员”。
跟别处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按摩店扎堆,那就错了。这巷子里的铺子,十家有八家不挂“按摩”两个字,挂的是“理疗”“保健”“康复”,因为早些年有人举报过,说这巷子不正经。其实哪有什么不正经,都是正经手艺,就是名字惹的祸。后来大家学乖了,换汤不换药,活儿还是那些活儿。
再往里走,快到巷子尽头,有家铺子只做白天,晚上六点准时关门。老板姓刘,以前是川剧团的武生,后来剧团散了,他在这开了个小铺,专给人扳腿拉筋。他铺子里挂着一副褪色的剧照,是他年轻时演的《白蛇传》里的鹤童。他给人拉筋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川剧的调子,板眼一点不乱。
巷子最里头那家,门脸最小,连招牌都没有,只挂了个白布帘子,上面用红漆写了个“何”字。何师傅七十多了,耳朵有点背,跟他说话得凑近喊。他按了一辈子,手劲儿还是大得吓人。他有个绝活,叫“踩背”——不是真踩,是拿膝盖顶住你后背的穴位,慢慢加力,顶得人龇牙咧嘴,但起来之后浑身轻快。他这手艺传自他师父,师父是青城山下来的道人,解放前在成都开过医馆。
这些年,巷子也在变。前年装了路灯,去年铺了水泥地,原来坑坑洼洼的土路不见了。老周的儿子在软件园上班,劝他关店去享福,老周不肯,说“手一停,人就废了”。他儿子拗不过,给他装了个空调,夏天总算不那么热了。
那天我又去,老周正给一个快递小哥按腰,小哥趴着,手机还响着派单提示音。老周一边按一边说:“小伙子,你这腰再这样下去,三十岁就得换零件。”小哥闷声闷气回了一句:“换了零件,谁给我还房贷?”屋里人都笑了,老周也笑,手上的劲儿却没松。
我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看着巷子里的光景。对面铺子新来了个学徒,二十出头,正对着个塑料模特练手法,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记穴位。他练一会儿,抬头看看天,又低头接着练。那黄葛树的叶子落下来,正好掉在他脚边,他也没踩,弯腰捡起来,顺手夹在耳朵上,像个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