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墟沟鸡街在哪里|老记者问路指南
“鸡街?你找鸡街?”我在墟沟的海棠路上拦住一位环卫工,他停下扫帚,往北一指:“就那条巷子,老水产公司后墙,早上八点前去,晚了就散了。”这条街没有路牌,地图上也搜不到,可你问任何一个在墟沟住过二十年以上的人,他都能带你拐三个弯摸过去。
鸡街不在行政名录里,它是个早市。位置大致在墟沟镇北环路与海棠路之间,夹在旧水产批发市场和居民楼中间,一条东西走向的窄巷,长约二百米,宽不过三米。东头连着一个自行车棚,西头通到一处废弃的冷库门前。每天早上五点半到八点半,这里挤满卖活禽的、卖蛋的、卖饲料的,还有蹲在路边剪鸡爪指甲的老太太。
为什么叫“鸡街”而非“活禽市场”
名字的来历很简单,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墟沟周边农村的养鸡户开始挑着竹筐来这儿蹲点,因为离当时的连云港市食品公司禽蛋批发部近,收购师傅上班前先来转一圈。久而久之,卖鸡的、买鸡的、给鸡看病的、换鸡笼的,都聚在这条巷子里。
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一早上能卖出三五百只活鸡。不是精确统计,是老住户张大爷的估数。他在巷口修了三十年自行车,说每年腊月二十到除夕,巷子里的人挤得连脚都插不进去,鸡叫声、讨价还价声、摩托车喇叭声混成一片。
2015年以后,为了城区卫生,活禽交易被集中到南环路的正规市场。鸡街慢慢冷下来,但没完全断掉——还有十几户老摊主不肯挪窝,每天清晨照样拉来自家养的草鸡、乌骨鸡、芦花鸡,用塑料绳绑着脚,搁在铁笼里。
“这儿不用交摊位费,买鸡的都是老熟客,秤上不缺斤两,走鸡不走心。”——摊主刘婶,五十九岁,在鸡街卖了二十一年。
怎么找到它?三条具体走法
你要是现在开车来,按导航搜“墟沟北环路”或“海棠路与北环路交叉口”,然后在交叉口往东数第三根电线杆,顺着那根杆子旁边的小水泥路进去。这条路没有正式名字,两侧墙壁上刷着褪色的“禽流感防控”“禁止活禽交易”大字,但那些标语是留给工商检查看的,早上时段,摊贩们照样在标语底下摆开阵势。
第一个准确参照物是一艘搁浅在路边的废旧木渔船,船头朝北,船身当货架用,上面常年摆着几袋玉米粒和谷壳。第二个参照物是老水产公司的烟囱,三十米高的红砖烟囱,顶端裂了半截,在周围六层居民楼里显得突兀。沿着烟囱底下的铁门进去,走二十步,就是你找的鸡街。
换乘公交车的话,墟沟站(B1K线)下车,沿海棠路往北走约六百米,会经过一家叫“谢记煎饼”的早餐摊。这个摊子正对着鸡街西口,老板娘姓谢,她的鸡蛋煎饼里夹的香菜和榨菜都是鸡街摊贩送的,两边关系好,你问她“鸡街咋走”,她会放下铲子朝巷子里努努嘴。
| 搜寻方式 | 具体操作 | 风险与注意 |
| 自驾导航 | 导到“北环路”后找电线杆和渔船 | 早高峰巷口常被三轮车堵死,最好停在外围步行 |
| 公交+步行 | 墟沟站下车,沿海棠路搜索“谢记煎饼” | 煎饼摊七点半收摊,太晚就没有参照物了 |
| 本地人问路 | 问带“大鳖”的老人,他们一百八十度转身指给你 | “大鳖”是墟沟本地对老住户的称呼,无贬义 |
鸡街现在还有哪些值得看的东西
别指望在这条街买到城里超市那种白羽肉鸡,这里卖的大多是当地土鸡,羽毛花色驳杂,脚杆子细,鸡冠发紫。刘婶的摊位上挂着一块硬纸板,用圆珠笔写着“散养草鸡,三十一斤,不讲价”。她每次卖鸡都当着买主的面现宰,拔毛用的是一口深绿色的铁锅,锅里的水是煤炉烧开的,旁边放着半瓶镇江香醋,说是去腥味的。
街中间的铁丝网上挂着一排鸡笼,笼底垫旧报纸,空隙处塞着用蛇皮袋缝成的小围裙,防止鸡屎滴到行人头上。有个瘸腿的老孙头,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不卖鸡,专门给人劁鸡——就是用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摘除公鸡的睾丸,手术费五块钱。他五十年前从山东日照过来,手艺是跟师傅在公社兽医站学的。
鸡街东头那间塌了半边的砖房是当年的“鸡药店”遗存。窗户外面刷的白漆剥落得露出红砖,门板被拆走,里面堆着碎瓦片。从门口残留的柜台轮廓还能看出模样:两头翘起来的木柜台,上面有十几个小抽屉,以前放着土霉素片、痢特灵、维生素B12,还有一小格专门放高粱秆做的鸡喙套。
不过老孙头是闲不住的,他现在改行在鸡街出口摆个修鞋摊。前几天我去找他问路,他一边给一双胶鞋上线,一边指着地面的裂缝说:“这条缝就是以前排水沟改的,你往下面半米挖,能挖出不少鸡骨头。”他说那话的时候,手里的锥子顺着鞋底扎进去,连眉毛都没抬。
走的时候别忘了拐进旁边的渔具铺子看看
鸡街西口往南两间铺面,有一家没有招牌的渔具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总放着三四根用旧竹竿自制的钓鱼竿,竿梢上缠着绿胶布。店主姓陈,六十出头,也不爱说话,铺子里卖的东西一半是新的倒刺鱼钩,一半是从鸡街摊贩手里收来的旧鸡食盆子。那盆子是铁皮焊的,直径约三十厘米,边缘敲出均匀的凹痕,他收来一块钱一个,转手卖十五块给钓鱼人当诱饵盘。
我问他为什么把鸡食盆子和鱼具摆一起,他说:“鸡和鱼都是吃食要过嗓子的活物,一个在旱地上吭吭地啄,一个在水底下闷头拱,可我用鸭蛋换过一把鱼钩,也见过鸡街那边有人拿鸡毛扎浮漂。哪讲得清它们分开的门道。”
他铺子的墙角立着一块褪色的木头招牌,正面是空白的,背面用铅笔写了十几个名字和数字,像是当年记的赊账。我凑近了看,最上面一行写的是“老黄·草鸡·六摞”,字迹毛糙,铅笔芯断续。往下数第七行,写着“小刘·蛋·五十只·欠五块”。陈老板见我盯着看,也没回头,只说了一句:“那年鸡瘟,好几家没付钱,后来人走了,牌子就翻过来挂着。”
日头升高,鸡街的摊主开始收笼子,铁皮摩擦水泥地的声响在巷子里来回撞几次,便很快歇了。你若要找的地方还在,清晨六点左右去,能看见最鲜活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