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浴的女的口爆一次要多少钱|走访县城足浴店见闻实录
三月初,我为了写县里服务业变迁的笔记,连着跑了四家足浴店。在第三家店,前台姑娘听我问“足浴的女的口爆一次要多少钱”,她没有笑,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价目表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特色项目”那栏说:“单做那个,八十。办卡的话,折下来六十五一次。”
她说的“那个”,是指用嘴含住热毛巾,然后在客人脚背上反复吹热气的一种老手艺,全称叫“热口爆足”。这是县城里传了二十多年的老行当了,跟别处的“火龙浴”或“药草熏”不是一回事。我先前在一本1998年县商业局编的内部手册里读到过,当时定价是二十元。眼下涨到了八十,倒也不算离谱。
老店的椅子与新换的毛巾
这家店开在胜利路中段,门脸不宽,夹在五金铺和彩票站中间。门口的白瓷砖已经泛黄,台阶上嵌着几道自行车辙印。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玻璃柜台后面剥橘子,指头上沾着汁水,在pad上划价目表时留下几个湿印子。她是温州人,说话带“姆妈”的口音,但在这县里住了十七年,本地骂人的话学得比我还利索。
她带我看了后面三间操作间。每间两只躺椅,皮面裂了口子,用黑胶带横竖粘着。但毛巾是新的,叠成方块摞在消毒柜里,取出来时还烫手。她拿起一条,往我脸前凑了凑:“闻闻,太阳晒过的味道。”我确实闻到了,不是漂白粉,是一股干爽的棉布气。
“做这一行,手要稳,嘴要轻。口爆的功夫活了,客人下次才会再来点名。”她说完,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又补了一句,“但现在的年轻姑娘不爱学这个,嫌气闷。”
——老板娘,五十二岁,自称“最后一代肯学热口爆的老板娘”
两个技师的下午
下午两点过后,店里没有客人。两个技师坐在窗边择菜——是荠菜,说是晚上包馄饨自己吃。穿红毛衣的那个叫小阮,三十岁出头,河南驻马店人。她做起口爆动作来很利落:先三指宽的热毛巾裹住脚背,深吸一口气,俯下去含住边缘慢慢吐气,气流穿过布孔,脚趾缝里都热透了。
“八十块钱,到手五十二。”小阮抬头看我,“平台抽十块,店里抽十八。你要是办卡,店里抽得更多一点,但我拿的是一样。”
穿灰外套的那个叫玲姐,本地人,今年四十一岁。她说她以前在针织厂食堂做过白案,会揉面,所以嘴上有劲儿。她示范了一遍她自己的方法,不用毛巾,直接喝一口六十度的热水,含在嘴里,贴着脚背缓缓吐。她说这样更费嗓子,但老客只认她的手艺。
两个人对“足浴的女的口爆一次要多少钱”这个问题都答得干脆,报的数字一模一样。但提到涨价的事,反应不同。
- 小阮说:“去年还在和隔壁店主争谁家手艺好,现在不争了。反正都是八十。房东今年涨了三百块租金,这价早晚得提到九十五。”
- 玲姐说:
“前年有老板要加钱,让我改用塑料膜垫着做,说是干净。我说不用,塑料味进到嘴里,混着热气,客人一下就尝出来了。”
价目表上的分类
前台姑娘给我看了完整价目表。A4纸塑封,边角卷起,用透明胶重新粘过。项目分三档:普通足浴六十八元,四十分钟;药汤足浴九十八元,五十分钟;口爆足艺八十元,也四十分钟。但第三档写在最下面,字号小一码,旁边用圆珠笔补了一行:“加钟私房做,一百二十元。”
“这个加钟是做什么?”我问。
“就是口爆做完,再用手托着脚踝多揉两轮,不换水,但最后给你换一次毛巾。”她答得很快,像是背熟的。
我翻到背面,印着2019年的旧价目表,撕掉了一半。残留的部分还能看清:那时候口爆足艺是“三十元(含毛巾)”。三年多时间,涨了一倍半。小阮在旁边插嘴:“以前一条毛巾用三次,现在一次一条,成本上去了。”
一张旧发票
离开前,老板娘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2009年的发票联,票面金额“口爆足艺*1”,单价,三十六元。发票上“备注”栏盖着“现金收讫”章,字迹淡得要靠锈渍辨认。她说这是当时存下来当招财符用的,压在玻璃板下面很多年,换过两次柜台,票没换过。
她把发票又压回玻璃板下面。我起身告辞,小阮把我送到门口,末了问一句:“你写出来的话,别把我们店名写上去。”我说不会。
门帘放下来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锅烧干了,里面一把荠菜在滋滋响。她俩顾不上菜,正蹲在地上数毛巾——一条、两条,数到第七条时,停在铝盆边沿,算不清楚了。那盆沿有一道凹痕,是去年冬天水管冻裂时砸歪的,一直没修。新毛巾叠在上面,把凹痕的边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