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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斜桥哪里有按摩店|一张旧发票带我找回来的手艺

翻抽屉找户口本,摸到一张叠成四方块的纸。展开是1998年3月14日的收款收据,红字抬头“泰州斜桥康乐浴室”,项目栏写“擦背+捏脚”,金额六块五。纸边发脆,一折就出细纹。那年我四十二岁,在斜桥小学教五年级数学,周五下午没课,骑车去浴室泡澡是雷打不动的事。

泰州斜桥哪里有按摩店?搁二十多年前,街坊会回你:“浴室里就有擦背师傅,捏脚的要赶早。”斜桥的浴室集中在老街上,门脸不大,棉布帘子一掀,白茫茫的热气裹着肥皂味扑出来。我常去的那家,更衣箱是黄漆木柜,编号用红漆描,我的十一号箱子锁扣松了,师傅用铁丝缠了两道。

擦背的张师傅是兴化人,话少,手上规矩。他先拿热毛巾盖住我后颈,再舀一瓢热水浇在脊梁沟里,搓起来不紧不慢,从肩胛骨绕到腰眼,每一下都压着骨缝走。我问他干这行多久了,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擦到第三十年,手底下就是一把尺子,哪里酸哪里紧,一摸就晓得。”

一张收据引出的追问

前几天老同事周明华来家里下棋,看见这张收据,拿起来端详半晌:“这地方早拆了,现在年轻人找按摩都去商场楼上,什么泰式、精油推背,名字拗口得很。”他老伴在旁插嘴:“你腰不好,要不也去试试?”我摆摆手,想起那年冬天,我在浴室里跟张师傅说腰疼,他让我趴在长条凳上,用掌根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揉,揉完又拿热毛巾敷了十分钟。那是真管用,第二天上课连写三黑板粉笔字,腰都没发硬。

旧发票正面印着“泰州斜桥浴室”,背面有圆珠笔写的电话号码,七位数,拨过去怕是空号了。我把收据夹回笔记本里,笔记本是学校发的备课本,绿色塑料皮,扉页写着“1997—1998学年第二学期”。那学期我教两个班,批作业到深夜,第二天照常六点起床。斜桥那带的人,上班的、拉货的、开小店的,都有个共同习惯——腰酸背痛了,不去医院,先找擦背师傅捏两把。

张师傅教我认过几个穴位,他管这叫“手上吃饭的本事”。他指着我肩胛骨下沿说:“这是膏肓穴,教书先生写字多了,这里就紧。”他拿拇指按住,让我慢慢转胳膊,转了七八圈,酸麻感散开,整个人松快不少。后来我学会自己按,累了就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顶住那个位置,左右各转二十下。

手艺的两种去处

今年春天,斜桥老街改造,我家那片划进了拆迁范围。我去社区办公室办手续,填表时看见墙上贴着“惠民浴场”的招牌,新开的,在小区配套楼二层。工作人员说那里有正规按摩服务,持证上岗,价格贴在墙上。我想着去看看,毕竟老街拆了,以前那套“浴室里喊一声师傅”的做法怕是没处寻了。

去了两次,环境确实干净,白瓷砖亮得照人,按摩床铺着一次性无纺布。技师是个淮安来的小伙子,手法利落,按到腰眼时我问:“你这手艺跟谁学的?”他答:“职业技术学校,学了两年,有结业证。”我说:“我以前认识个老师傅,擦背擦了三十年,他教我按膏肓穴。”小伙子来了兴趣,让我演示给他看,我按住他肩胛骨下沿,他“嘶”了一声:“是这里,酸得正对。”

临走他送我到电梯口,说了句:“老师傅的手艺有根,我们学的是套路,您要是常来,我多跟您请教。”电梯门关上,我忽然想起张师傅的话——“手底下就是一把尺子”。那把尺子量了三十年,量过多少人的肩背,如今老浴室拆了,尺子不知落在了谁手里。

再走一趟斜桥

上礼拜我专门骑车去斜桥原址转了一圈。老街没了,围挡上印着“新城规划图”,效果图里有绿地、有步道,还有一栋标着“康养中心”的小楼。我站在围挡外头,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口袋里那张旧发票还在,六块五的字样被摩挲得有些模糊。

回到家,我把发票摊在桌上,用镇纸压平。周明华打电话来问下不下棋,我说稍等。挂了电话,我拿起那张纸,翻到背面那行七位数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拨。窗外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抖。我把发票放回备课本,夹在“第二学期”那一页。备课本快用完了,最后一页写着个地址——惠民浴场二楼,按摩三室。那是淮安小伙子留的,说每周三他在,让我有空去找他聊聊膏肓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