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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南昌同志据点在哪|八一桥下棋摊与旧书店的下午

四月里南昌落了两天雨,我关了店门,去老城区寻一个答案。问题是我那常来的客人老周留的:他儿子在珠海工作,春节没回来,只说是南昌有“同志据点”可去。老周五十多岁,不懂这些,急得在店里转圈。我答应替他看看。

那天雨停得早,我坐公交到八一桥。卖艾草的老婆子说,桥北头榕树下有下棋的,人多。我走去,果然石凳上围了五六人。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悔棋,对面白衬衫后生不让,两人争得脸热。旁边支着两辆电动车,一辆后座绑着泡沫箱,写着“手工凉皮”。

棋摊上的暗语与晨聊

我不懂棋,站在边上看。白衬衫后生赢了,收棋子时瞥我一眼,问:“大姐找谁?”我说找个人。他笑:“这片儿下棋的没有,晨练的倒有几个。”他指远处长廊:“早上六点半,那里有跳交谊舞的,男多女少。”说完又补一句:“你要散步,走那边河堤安全些。”

这算第一个线索。第二天六点我再去,长廊里果然有十来个中老年男人,两人一对,手掌虚搭,舞步很轻。旁边放录音机,音量拧得恰好,不远处还有打太极的。跳完一曲,有人递毛巾,有人分茶叶蛋,没多话。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儿走到水边,对着手机发语音:“今晚老地方,带两本书来换。”

他说的老地方,我到下午才知是文教路旧书店。

旧书店里的签纸与承诺

文教路东头那家旧书店没有招牌,门口堆着《南昌文史》《江西画报》,进去要侧身。老板六十来岁,戴老花镜,正给一沓书贴价签。我问他这儿有没有可以“借书互通”的人。他停了手,从柜台下摸出个铁饼干盒,倒出些折叠的签纸:“写完名字放盒里,别人看了有缘就拿走。”签纸上没电话,只写月份和地址——大多是公园拐角、图书馆门口之类的公共地。

我翻了两张,一张写“经开区玉屏东大街羽毛球场”,另一张写“红谷滩绿地双子塔楼下长椅”。老板叮嘱:“见面去人多地方,别喝人家递的水。”他说这是店里的规矩,好些人找他寄纸条,十年来没出过事。墙上挂着毛笔写的价目:单册五元,整套十二。

我在店里蹲到中午,进来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拿着本《中国同性恋研究》旧版,要换《南昌植物志》。老板说:“植物志早让人拿走了,那人在扬子洲种菜。”男人手一顿,讪讪走了。老板摇头:“三天两头有人来问,都是生手。”

立交桥下的夜灯与记事本

几天后我又去,走到青山路立交桥下。夜市刚摆摊,一个卖充电线的年轻人支起灯,亮晃晃照着一排手机膜。他旁边坐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面前摊个牛皮记事本,像账本,却写着“春夏活动地点记录”。我顺眼一瞥,本上条目明白:“周一晚:东湖区某游泳馆二楼休息区”“周四:红谷滩人民公园南门第二个垃圾箱旁”“周末不安排,回家。”

我诧异他敢摊着写。他抬头,说不怕,关键日子都错开,而且写的是“健身”“读书”这类字眼掩护。他做公益社群的,专门整理安全集合点。他说2021年南昌多数人不再去固定地方了,改线上预约,约在熟悉的店铺、便利店这类有摄像头的处所。他给过我一张纸,上面画着三条路线:一是沿赣江绿道,二是地铁一号线至秋水广场出口,三是象湖湿地公园的观鸟屋。每条底下都写“结伴同行,勿落单,白天为主”

他朝黑漆漆的桥底努努嘴:“以前这儿有打牌的,现在没了,城管管得紧。有几个人转移去滕王阁北面摆夜摊,卖手工皮具,边等边聊,卖完各自散。”

最后一天我遇见的留言

临走那晚,我回旧书店取落下的伞。老板递来一张新签纸,墨迹没干透,字是绿的:“2021年4月,在绳金塔美食街东南角公共厕所旁的遮雨棚下,下午四点半有人带包子来,分给问路的人。”他说是今早才放的,让我一并带走。

我走到店外,雨后地湿,纸角卷了起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小字:“排班表有变动,但那条街的的士司机知道怎么找。”我攥着纸,拐进巷口时回头,旧书店门缝里漏出的灯光黄黄的,正照在贴在门边的破求职广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