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市霞山品茶工作室｜老街坊喝茶聊天的落脚点

老陈：

上回你托人带的那包单丛，我收到了。茶汤一冲开，就想起你在凤凰山拍的那张照片——云雾缠着山腰，采茶妹子的斗笠歪在一边。你问我现在霞山这边喝茶的地方变成什么样了，我今晚就着这泡茶，给你写这封信。

一、从解放路拐进去的那间老铺

你要找的湛江市霞山品茶工作室，不在大马路边上。从解放东路那个老邮电局旁边的小巷拐进去，走大概三分钟，右手边有棵大榕树，树底下就是。门脸不大，招牌是木头的，字刻得深，雨水淋了多年，漆皮起了细纹。

这地方早先是个裁缝铺，我记事儿的时候，老板娘坐在缝纫机前踩踏板，哒哒哒响到天黑。后来她儿子接了铺子，改成了茶室，也没大动格局——前厅摆三张方桌，靠墙两排架子，放茶叶罐和紫砂壶。后头有个小天井，种了棵九里香，开花的时候，整个屋都是甜的。

你问这工作室是干什么的？说白了，就是街坊们喝茶歇脚的地方。没有表演，没有推销，一泡茶收个十块二十块的茶位费，续水不要钱。你要是带了自己的茶叶来，老板也不说什么，只多拿个盖碗给你。

老板老梁这个人

老梁五十多岁，本地人，早年在罐头厂当车间主任。下岗那年，他跑了趟云南，回来就开了这个铺子。他有个习惯——每来一位新客人，第一泡茶不收费，只问一句：“今天想喝浓的还是淡的？”他自己蹲在门口抽烟，等你想好了，他才进里间取茶叶。

有一回，一个年轻人进来，说要喝“最贵的”。老梁头也没抬：“我这最贵的也就三十五一泡，是去年的鸭屎香。你先试试，觉得对了再付钱。”年轻人喝了两杯，没说话，走的时候放了五十块。老梁追出去找给他十五块，那人摆摆手跑了。老梁回来念叨：“这孩子，下次来我多给他添一泡老白茶。”

那年五月，隔壁小学下午放学前，天井里那棵九里香开得正好。三个退休老师围着桌子下象棋，茶水换了两轮，棋还没分出输赢。其中一个老师指着茶叶罐上的字说：“老梁你这罐子比我的年纪还大。”老梁擦着杯子回了一句：“茶比罐子老，人比茶更老。”大家笑了一阵，又接着下棋。

二、茶单和那些老物件

湛江市霞山品茶工作室墙上的茶单，是用毛笔写在一张牛皮纸上的，就十来个品种。普洱、单丛、岩茶、白茶，都是大众货。最底下一行小字：“本店不售金骏眉，市面上九成是假的，别浪费钱。”

靠窗那面墙，钉着三块木板，上头摆着旧物件——一个铜水烟筒（说是解放前的）、一把缺了齿的牛角梳、两个搪瓷杯（印着“霞山港务局先进生产者”）。老梁说这些都是老街坊搬家时送给他的，不是文物，是“有手印的东西”。

你要问茶叶怎么样？这么说吧：他泡茶从不看秒表，全靠听水声。水壶在电炉上响到“鱼眼泡”那种程度，他就提壶。第一泡温润，第二泡出香，第三泡开始跟你聊正事。他常说：“茶喝到淡了，话才谈到真处。”

“我们这里不搞什么仪式感，就是烧水、放茶、倒水、喝。你坐得住，坐一下午也没人赶你。”

天井里的棋局和谈话

去年秋天，有个做海鲜批发生意的人，每天都来。他坐在天井那张缺了角的石桌旁，一个人喝熟普。后来才知道，他儿子那年在广州没考上学，他不敢回家跟老婆说，就来这儿坐着。老梁也不劝，每天给他换一泡茶，偶尔递一根烟。第十一天，那人起身说：“我回去了，横竖得跟家里讲实话。”后来他儿子自己找了大专读，今年年初，他还带着儿子来老梁这儿喝了一下午茶。

三、价格、规矩和一点变化

你可能会好奇现在怎么收费。跟你交代一下：茶位费15块一位，自带茶具减5块。续水免费，但如果从中午坐到天黑，最好在隔壁烧腊店买份叉烧饭，老梁不介意你在店里吃，只是不要点外卖——油烟气会窜到茶叶里。

规矩也有几条，贴在门背后：

手机调震动，打电话出去打，别在茶桌旁吼。
瓜子花生带壳的可以嗑，但千万别扔地砖缝里。
小孩子可以来，但别让他在天井里追打那两只老猫。

今年台风季来得早，几场大雨把门口那棵大榕树枝条打断了几根。老梁找工人修枝，铺子里停了三天。重新开张那天，他用一个新到手的陶壶泡了一款老寿眉，每人免费递一杯，说是“压压台风惊”。

你下次要是回来，记得直接拐进巷子。进门不用跟老梁说认识我——他对每一个背着相机的人来说，都是同一句话：“先坐下，喝杯淡的，再说你要找谁。”你喝完第一杯，把那包凤凰单丛拿出来，他大概会眯着眼告诉你怎么用这枚壶，把它泡出点山上的雾气来。

顺带一提，天井那棵九里香今年结的籽特别多，秋后应该还能开一轮。老梁说等花开稳了，他要试着用花瓣窨一回绿茶，也不知道成不成。